回到基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走廊的地板上,把那些冷灰色的地面染成暖橙色。
白序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进去,在书桌前坐下来。桌上堆着一叠空白的报告纸,旁边放着一支笔,还有一杯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那里的凉透的咖啡。
他拿起笔,在报告纸上写下日期,写下副本名称——镜中迷影。然后他的笔尖停在那里,一个字都写不下去了。
他想起那个副本里的画面,想起那个黑白两色的世界,想起那把刺穿他腹部的剑,想起卡洛斯跪在地上叫时墨主人的样子。
他想起那些死去的玩家,那个被开膛的女人,那个被剖腹的黑夹克男人,还有那两个后来死掉的——他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但卡洛斯说得轻描淡写,像是捏死几只蚂蚁。
他的眉头皱起来。
不对。
有什么东西不对。
他把笔放下,伸手拿过桌上的平板,点开副本直播的页面。每次副本开启的时候,所有人都能看到直播画面,能看到那些正在进行的副本里发生的一切。这是规则的一部分,是那些创造副本的存在故意让人看的。
但页面上什么都没有。
镜中迷影那个副本的直播窗口是黑的,点进去只有一行字——该副本暂无直播信号。
白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然后放下平板,捏了捏眉心。
“时墨。”
时墨正靠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不知道从哪拿来的书。听见白序叫他,他抬起头,看着那张皱着眉头的脸,眨了眨眼睛。
“嗯?”
白序指了指平板。
“把卡洛斯叫来。”
时墨点点头。
他的手抬起来,在空中轻轻划了一下,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某种东西从那个动作里扩散出去,穿过房间,穿过走廊,穿过基地,穿过不知道多少空间。
卡洛斯正蹲在一个光线昏暗的房间里。
那房间很小,四面墙上贴满了照片,密密麻麻的,从地板一直贴到天花板。
那些照片全是黑白的,全是那些死在副本里的玩家——有惊恐的脸,有扭曲的身体,有睁大的眼睛,有张开的嘴。
每一张都是他们临死前最后一刻的样子,每一张都凝固着那一刻的恐惧和绝望。
卡洛斯蹲在墙角,手里拿着一叠刚洗出来的照片,一张一张翻看着。
他的脸上带着那种满足的笑容,那种欣赏自己作品的笑容。他翻到一张,停下来,看着照片里那张惊恐的脸,嘴角弯起来。
“这张不错。瞳孔放大的程度刚刚好,嘴唇张开的弧度也刚刚好。完美。”
他又翻到下一张,眼睛亮了一下。
“这张更好。血喷出来的形状像一朵花,太艺术了。”
他正美滋滋地欣赏着,身体突然僵了一下。
那道召唤从他灵魂深处传来,直接,霸道,不容他任何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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