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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赵平安（第1页）
“我这是要死了嘛！”
“也好，这挣扎的一生，总算可以休息了。”
“是来接我的吗？”赵平安看着篝火旁那个模糊又清晰的身影，声音嘶哑。
他让赵平安坐下，火光映照着他依旧严肃却温和的脸。
“说说吧，”他的声音之中带着平静，却带着股魔力，“说说，这些年，你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的？”
赵平安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他想告诉他，他的思念，他的恐惧，他的狼狈。可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苦笑。
“爸，”赵平安低下头，玩弄着篝火旁的树枝，手足无措的像个孩子，“我好像……把那个总是笑嘻嘻的自己给弄丢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躲在饭桌底下、枯黄瘦弱的孩子。
“8岁那年，你我第一次见面……你……很爱笑。”他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骂你也笑，打你也笑，委屈也笑。我曾经很生气，觉得男孩子不该这样，没威严。”
树枝在手中微微一顿。
“后来我才明白，你那不是在笑，”他的声音低沉下来，“你是在害怕。8岁前的事，听你外婆零星提过……我知道，你活得不容易。那笑，是你的保护，更是你的盾牌。我那时，多希望你摘了这个盾牌，活出自己，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你。”
他的眼眶瞬间就热了。这么多年，他原来什么都懂。
回忆如同决堤的洪水，伴随着他的话语汹涌而至。
——“记得有一年，你生日，想吃炸馄饨，家里没钱，我还是去借了钱给你做。结果你呢？带着房东儿子去打街机，被房东找上门。那一天，我用皮带抽了你！”
——“20岁的台风天，我们大吵了一架。那天，风很大，雨也很大。我在工地上，看到你湿漉漉，满身泥的出现，给我买的烟和面包，却保持着干爽，完整。”
——“我病重那年！在医院住了1个多月，我说，我想回去了！你看了我许久，然后跟我说，‘那就回去！’不知道你跟医生如何沟通的，最后医生同意了，人走留床。后面，你每天去医院拿药，然后回来让卫生院的医生给我打点滴！你从小就晕车，一上车就会吐，一吐就会没精神！你就这样每天坐四五个小时公交，来来回回！”
“我很久没看到你笑了。”他最后说道，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深不见底的心疼。
赵平安手中的树枝“啪”地断了。火星溅起，映亮他那早已泪流满面的脸颊。
“回去吧。”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声音却无比清晰，“前路可能很难，很痛。但你母亲还在等你，那个叫‘宝’的姑娘…替我，替她，替你母亲，也替你自己，再好好活一次。这一次，为自己活！”
一道佝偻着背的虚影，出现在远处，静静的看着赵平安…
她似乎露出了一个微笑，她嘴唇微张…
赵平安看懂了，那是两个字“活着”！
这是他在星空下，教会她的两个汉字！
这是她刻在山顶巨石上，刻在那个“扭曲”身份牌上的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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