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那些声音很远,很轻,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夕阳的光已经彻底暗下去了,只剩下一点点深紫色的余晖,在天边慢慢消散。
时墨还埋在白序颈窝里,呼吸还是那样平稳,一下一下喷在皮肤上。他的手还环在白序腰上,收得很紧,没有一点要松开的意思。
过了很久,久到白序以为他睡着了,时墨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很轻,闷闷的,带着一点慵懒。
“队长。”
白序的喉咙动了动。
“嗯?”
时墨没有抬头,脸还埋在他颈窝里,嘴唇还贴在那片皮肤上。他的声音从那里传出来,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味道。
“要是能回到过去,你想改变什么?”
白序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那颗埋在自己颈窝里的脑袋,看着那些蹭在自己下巴上的发丝。时墨的睫毛很长,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见那两排弧线,微微颤动着。
他的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那些在副本里生死一线的瞬间,那些失去队友的时刻,那些做出错误选择导致有人死去的夜晚。他有很多想改变的事情,有很多想挽回的人,有很多想修正的错误。
但他想了想,开口的时候说的却是另一件事。
“我希望我那时没踢碎你的面具。”
时墨的身体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白序。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点疑惑,一点不解,还有一点好奇。他的声音从嘴里出来,很轻。
“为什么?”
白序对上那双眼睛,心跳又漏了一拍。
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能照出他心底所有的东西。他被那双眼睛看着,有一种无处可逃的感觉。他的脸有点热,但他的声音还是很稳,带着一点没好气的味道。
“因为你的脸太妖孽了,长得太好看了。”
时墨眨了眨眼睛。
那动作很慢,很轻,像是一只猫在慢慢眨眼。他看着白序,看着这张带着一点无奈的脸,看着这双躲闪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淡,但确实存在。
“队长这是在夸我吗?”
白序的嘴角抽了抽。
他深吸一口气,想说点什么反驳,想说他不是那个意思,想说他只是随口一说。但他的嘴张了张,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时墨说得没错,他就是在夸他。
他的脸更热了。
他猛地转过身,想坐起来,想离开这个让他心跳加速的位置,想离这张让他把持不住的脸远一点。
但他转过身的那一瞬间,对上了时墨的脸。
那张脸就在他面前,很近,近得他能看清每一根睫毛,能看清那双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
夕阳最后一点余晖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时墨脸上,把那些线条勾勒得更加分明。高挺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嘴唇,还有那双看着他、带着一点疑惑的眼睛。
白序的脑子嗡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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