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第一缕晨光从废弃楼的破窗户照进来,落在横七竖八的尸体上,落在干涸的血迹上,落在两个人和两只鬼身上。
光线驱散了黑暗,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扭曲的尸体,破碎的面具,凝固的暗红色液体,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时墨靠在白序身上,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白序的手还环在他腰上,伤口已经止住血了,但干涸的血迹还留在身上,把衣服染成一片片暗红色。
甲和乙站在旁边,互相搀扶着,身上的伤还在疼,但比起昨晚已经好多了。他们的脸色还是很白,但至少能站住了。
白序松开时墨,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肩膀。
“走吧。”
他的声音沙哑,很低。
时墨点点头。
四个人走出废弃楼,走进晨光里。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跟昨晚的血腥厮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们穿过操场,绕过教学楼,朝宿舍楼走去。
白序要去看那三个玩家。
虽然他知道,大概率是凶多吉少。
昨晚诡异攻击的时候,那三个人不在他身边,也不在时墨身边。他们只是普通玩家,没有白序的实力,没有时墨的背景,面对疯狂的诡异,能活下来的几率太小了。
但他还是要去看看。
万一呢?
他们走到宿舍楼下。
楼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破旧,墙壁上的油漆斑驳脱落,窗户破碎,门口的地上还有一滩暗红色的液体,已经干涸了,在阳光下泛着黑色的光。
白序走进去。
时墨跟在他身后。
甲和乙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他们先去了女生的宿舍。
门是开着的,半掩着,从门缝里透出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味道太浓了,浓得刺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腐烂了很久。
白序推开门。
然后他停住了。
房间里一片狼藉,床铺被掀翻,桌椅被砸碎,墙上地上全是血。血已经干涸了,变成暗褐色,把整个房间染得像是地狱一样。
李雨躺在床上。
她的身体仰躺着,四肢摊开,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涣散,嘴巴张得老大,像是在无声地尖叫。她的腹部被从胸口到耻骨整个划开,皮肉翻卷着,露出里面的内脏。
内脏从伤口里涌出来,堆在她身上,堆在床上,暗红色的,灰白色的,黏糊糊的一团。
肠子拖出来很长,一端还连在肚子里,另一端垂在床沿,在晨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肝脏被切成几块,散落在旁边。
胃被划破了,里面未消化的食物混着胃液流出来,跟血混在一起,发出一股酸臭的恶臭。
她的脸还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表情——恐惧,绝望,不敢相信。眼睛睁得老大,死死盯着天花板,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甲看了一眼,然后移开目光。
乙也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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