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27\n母亲把梭子搁在织机面板上,手背冻得发僵。\n煤炉半夜自己灭了。三楼朝南也扛不住北城的穿堂风,风从窗玻璃上那块缺角的破洞里灌进来,把炉膛里最后一点余烬吹散了。她蹲下来重新生火,火柴划了三根,前两根的火苗刚凑近煤球就灭了,第三根才稳住。火光照在她手背上,虎口处那道顶针磨出的薄茧被冻得发白。\n门外有人敲门。\n陈婆婆端着一只搪瓷盆站在门口,盆里装着半盆煤球。煤灰从盆沿漏下来,落在门槛上。\n“三楼朝南也扛不住北城的风,”陈婆婆把搪瓷盆搁在门里,“煤炉在一楼楼梯间,自己搬。入冬前老街家家户户都囤煤球,你没囤,我就猜你不知道北城的冬天有多冷。”\n母亲把搪瓷盆端起来。盆底的煤灰落在她手背上,她没有擦。\n“多少钱。”\n“煤球不值钱。”陈婆婆的视线越过母亲的肩膀,落在屋里那台旧织机上。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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