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家里的桃树真的只开花不结果,但窗台上的兰花她照顾得很好,可挂在风铃下的小像褪色了,她煮面条的手艺好了许多,青云山上的橘子树被砍了,她养了一只小狼,它活泼又淘气
这些话细碎又真实,只是现下,这些话堵在她的心口,又胀又闷,让人喘不上气,她转动着僵硬的脖颈,微微仰头看向身侧的人。
一向倔脾气的人,断了骨头也不肯喊疼的人,看向那张脸时眼睛却湿润了,这一眼里掺杂着伤心、委屈、遗憾,还有恨意。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说,“清河渡我去了。”
按理说,孤男寡女立于廊下,于理不合,尤其是他如今的身份,更不能与旁的女子有所牵扯。
只是那一双泪眼,让人莫名酸涩。
徐天白想要抬脚就走,划清界限,可他下意识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方丝帕,递了过去。
“很疼吗?”他看着她脸颊上的红印子。
这一句关心真让人伤心,她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往下掉,掉在暖杏色襦裙的衣襟上,洇湿出一片痕迹,她咬着牙关,没有露出一声抽泣,可她的眼皮很红,鼻尖也很红,一看就是委屈极了。
徐天白没有见过姑娘哭,不知道要怎么哄,俊俏温和的脸上浮起几分局促,他手上的丝帕又往前送了一点,停在阿娇的脸侧。
“你哭得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他的嗓音还是如过去一样温润,就像春天山里汨汨流动的小溪,清澈柔和,语气里带着几分无措和茫然。
阿娇不接他的丝帕,用手背擦去下巴上坠着的泪珠,一开口哽咽着嘴硬,“我哭我的,和你有什么干系。”
徐天白愣了一瞬,又劝道:“近日是皇后娘娘的千秋,不好掉眼泪的。”说着又丝帕递到她手边。
这句话点醒了伤心的阿娇,这不是她能伤心的地方。
她接过丝帕,刚想擦,就看到了丝帕上绣着公主府的印济,怒从心头起,将那丝帕团成团,扔到徐天白脸上,转身就走。
徐天白被砸了个正着,只觉眼前一花,又下意识抬脚去追,“姑娘。”
阿娇听着这一句“姑娘”,满腔怒火燃烧,不可思议地回头问他,“你叫我什么?”
“姑娘?”
阿娇呼吸都重了几许,磨着后槽牙又走回他跟前,踮起脚尖,盯着他的眼睛,“你再叫一声姑娘试试?!”
徐天白微微后仰,试图拉开距离,阿娇抓住他的前襟不让他躲,她的脸颊很软,额边碎发很轻,可那双琉璃眼里却好像蕴含着一轮红日,透着灼人的热意和伤心。
徐天白怔怔望着她的眼睛,双手摊着投降状,“那姑娘叫什么名字?”
阿娇瞧他神态不似作伪,垂眼看向他右手虎口,的确有一道很浅的疤痕,片刻之后,阿娇冷笑一声,“不过半年,你倒是和这里的人一样,都很会做戏了。”
-
公主慢悠悠打着团扇,与裴衍一道立于角亭中。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昭华觑着裴衍的面色,将这诗吟诵得意味深长,“裴衍,你也有今天啊。”
她与裴衍幼年时曾一同在宫里养过,那时她没了父母,惶惶不安,见裴衍也没了母亲,颇有些同病相怜之感,只是两人缘分太浅,裴衍不久后就去了西北,两人再见已经是十余年后。
一个是冷硬杀伐的少年将军,一个是骄纵恣意的异性公主,幼年时那点同病相怜早已烟消云散,看向彼此时,全然已是针锋相对的政敌陌路人。
在昭华的印象里,不管是十余年前,还是十余年后的现在,裴衍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再生气、再愤怒,最多也只是一摆手,将人拉出去处置了,不费一点儿情绪,但眼下此人面色沉沉,尤其是那一双眸子黑漆漆的,似翻涌着浓厚的阴翳和戾气。
团扇挡住她的半张脸,一双明艳的俏眼眼波流转,鬼点子就来了。
裴衍眼皮一抬,冷冷盯了昭华一眼,“收起那些没用的心思,若不想被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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