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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坟地刨钉（第1页）

第1章坟地刨钉n本章字数：n1169n字n更新时间：n11小时前n第一章坟地刨钉n林欢蹲在墓碑后面，匕首往下掘。n土硬。一整个秋天没下雨，匕首扎进去就冒白印。他胳膊上鼓了劲，刀尖往底下楔，楔了第三下的时候底下"咔"了一声。n他把浮土扒开。一根铁钉，三寸来长，乌黑的，钉身上一圈一圈全是细纹。他伸手去拿，指尖碰到钉帽。烫。n他攥住了没扔。那股烫从指尖往掌心里蹿，一路沿着胳膊往上爬，爬到胳膊肘那儿不走了，慢慢往回缩，缩到最后窝在掌心里，变成一团温的。他低头看了看掌心，没红没肿，没有烫过的印子，但他伸手指头的时候还能想起刚才那个烫。n他把钉子塞进怀里，贴着胸口。站起来拍了两下膝盖上的土，往山下走。n到村口的时候老槐树底下停着柳大力的驴车。驴拴在树干上低头啃草根，柳大力歪在车辕上打盹，旱烟袋叼在嘴里，烟灰积了老长一截，风一吹晃晃悠悠的。n林欢走过去。步子没放轻。叫了一声叔。n柳大力睁开一条眼缝。林欢说带我去谭城。柳大力全睁了眼。他上下打量林欢，目光在他胸口停了一下——隔着薄衣裳，那个钉子的角顶出来一小块。柳大力问你拿什么去。林欢拍了拍胸口那个硬角，说拿这个。n柳大力看了他一会儿，咧嘴笑了。烟灰掉在他大腿上，他拍了一把，说上车。n林欢翻进萝卜堆里躺着。萝卜堆底下的干草硌背，他挪了两下才躺舒坦了，把钉子从怀里挪到侧边口袋里。驴车动了，车轮吱呀吱呀地碾着土路走。柳大力甩了一下鞭子，没抽在驴身上，抽在空气里，啪的一声，驴耳朵动了动，步子没快也没慢。n走了有一阵子。日头高了。柳大力从车辕底下摸出一个水囊，灌了一口，往后递，说天热，喝一口。n林欢接过来。水囊皮子磨得发亮，塞子口上油光光的。他拔开塞子凑到嘴边——没喝。味儿先飘上来了。甜的，还有点别的什么味儿，说不上来。他塞回去，搁在车板上，说叔你这水怎么有股酒味。n柳大力头没回，说废话，就是酒。n林欢说闻着像糖水。柳大力没接话。过了一阵才说，加了点蜂蜜，我喝不惯生水。林欢哦了一声，翻了个身面朝萝卜堆，说那我不喝了，我不喝甜的。n驴车继续走。柳大力的呼吸声在前面变了。吸气短了一截，吸到半当中就停了，像是在等什么。呼气倒是拖得老长，长到林欢觉得他下一口气不会来了。n他在等他睡着。n林欢闭着眼。右手伸进怀里攥着钉子。钉子温的，贴着手心像块被焐久了的小石头。他把钉帽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食指中指并拢，无名指小指内扣。他试了一下，指节是直的，没弯。这个姿势他没比过，但手指一摆就摆上了，像是摆过很多回。n脑子里闪了一下。n月光。一个穿道袍的男人拿钉子往地里按。手上结的印跟他现在这个印一个样。嘴里动了一下，上下唇合了又开，像说了一个字。什么字听不见，但林欢看见他嘴唇的样子。n画面没了。n林欢把钉子换了个握法，夹在指缝里。他放匀了呼吸，鼻子里的气慢慢出，胸口缓缓往下落。n驴车还在走。轮子轧在土路上吱吱呀呀的。柳大力的呼吸还是那样——吸短半截，拖老长。n他在等。n林欢闭着眼，指缝里夹着钉子。n也在等。n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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