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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威胁?(这是威胁?(第22页)李平凡心里一沉。
“那您呢?”
她问,“您是怎么过来的?”
李奶奶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苦涩:“你爷爷命硬,八字火旺,能镇得住这些东西。
而且……”
她顿了顿,“而且他疼我,愿意包容这些。
但这种人不好找,你得有运气。”
运气。
李平凡在心里苦笑。
她从小到大运气就不怎么样,买彩票从来没中过,考试总是差几分到理想分数,连抽奖都只抽到过纸巾。
“最后一个问题。”
她看向奶奶,“那些仙家……它们好相处吗?我是说,它们会听我的话吗?”
李奶奶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好相处的时候,比亲人还亲。
不好相处的时候,比后妈还难缠。
但只要你心正,把它们当长辈尊重,它们也不会为难你。
仙家修行几百年,比人明事理。”
李平凡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她低头看着行李箱上那三样东西——黄纸,毛笔,朱砂墨。
剪刀和红线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这个剪刀和红线是干什么用的?”
“剪头发。”
李奶奶说,“取你一缕头发,用红线缠了,压在香炉底下。
这是认主的仪式,从今往后,你就是堂口的人,仙家就认你的气息。”
认主。
认一群狐狸黄鼠狼当主人。
李平凡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疯了。
一个接受了二十三年唯物主义教育的大学生,居然在认真考虑要不要剪一缕头发,供奉一群看不见的东西。
可如果不剪呢?她想起那个巨大的狐影,想起那双俯瞰众生的眼睛,想起二埋汰疯掉的样子。
窗外,最后一丝夕阳沉入了地平线。
堂屋里暗了下来。
“我……我想一个人静静。”
李平凡抽回手,声音疲惫。
李奶奶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好。
我给你时间。
但太阳下山之前,你必须给我答复。
仙家等得起,时辰等不起。”
老人说完,拄着拐杖缓缓走出堂屋,进了东屋,轻轻关上了门。
堂屋里只剩下李平凡一个人。
她靠在门框上,望着那张巨大的供桌,望着桌上那些诡异的摆设,只觉得浑身发冷。
供桌是李家的老物件了,据说是太爷爷那辈传下来的,至少上百年历史。
暗红色的漆已经斑驳脱落,边角处露出木头原本的颜色,被岁月磨得光滑油亮。
桌腿雕刻着简单的云纹,但已经模糊不清。
桌上摆着的东西,李平凡从小就熟悉,也从小就抵触。
最显眼的当然是正中央那块红布——堂单。
大概一米长,半米宽,用的是老式的土布,颜色已经有些发暗,上面有很多仙家的名字,但上面用金线绣着的符文依然清晰夺目。
那些符文弯弯绕绕,不像汉字,不像满文,也不像蒙文,她问过奶奶,奶奶只说“是仙家文,你看不懂正常”
。
堂单前摆着三个香炉,一大两小。
大的那个是青铜的,三足,肚子上刻着繁杂的符文,里面插着三柱手臂粗的高香,已经烧了一半,青烟笔直上升,到了房梁处才缓缓散开。
两个小的香炉是陶的,一个插着线香,一个空着,据说是“备用”
。
香炉两旁是所谓的“五供”
:一对白蜡烛(从来没见点过,据说点了会招不该招的东西),一对青瓷花瓶(插着廉价的塑料牡丹花,花瓣上积了厚厚一层灰),一个白瓷果盘(放着几个干巴巴的、不知摆了多久的苹果)。
最诡异的是堂单前,摆着五个小木牌,木牌是黑色的,巴掌大小,边缘磨得圆润。
每个牌子上都用金漆写着一个名字:、胡秀娘、黄嘟嘟、柳小刚、白金球、灰万红。
每个名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潦草,李平凡以前从来没细看过。
此刻她鬼使神差地走近几步,眯起眼睛仔细辨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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