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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个男子攥着匕首,手臂控制不住的向后一甩,正划在冲上来的一个手下人肚子上。
那汉子捂着肚子往后退,赵铭顺势又将外衣一卷,套住了小个男子的脖颈,将他甩起来扔出去。
剩下的两名男子围着赵铭绕圈儿,迟迟不敢上来动手。
“你们打不打?要动手快点儿,不然我可走了。”
两名男子面面相觑,扭头去看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小个子,踌躇不定。
小个子龇牙咧嘴:“两个废物!平时养你们有什么用?给我上啊!”
两名男子咬着牙,互相打气,然后抡圆了拳头冲上来。
赵铭脚下一扫,将其中一人撂翻,然后拎着后者脚腕将人悠起来,又将另外一人砸趴下了。
他解决完两人,扭头去看,却见得那小个男子趁此机会一扭身,撅着屁股往镇子里跑了。
“呵,数你最不讲义气啊。”赵铭眯起眼睛,冷笑一声,迈步跟了上去。
小个子慌慌张张的跑进镇子里,坐上了事先停在那里的银灰色面包车。他发动车子,一脚油门儿踩到底,打算就此逃离。
忽然,驾驶位旁的车窗“砰”然爆裂,一只手从外面探进来,抓住了他的衣领。小个男子受了不小的惊吓,他嚎叫着,张牙舞爪,两脚又蹬又刨。
与此同时,身下的那辆面包车也发出一声轰鸣,就此飞蹿了出去。
小个男子一阵头晕目眩,耳中只听得轰然闷响,那辆面包车已经从自己身旁掠过,拱塌了不远处的一座砖墙。
而赵铭拎着他的衣领还站在原地,手臂上挂着一扇被卸掉的车门。
他大张着嘴,难以置信的瞪着面前的年轻男子,眼底满是抑制不住的惊恐。
“我这算是救了你一命么?”赵铭微笑着,松了手。
小个子随着那扇车门“扑通”倒在地上,战战兢兢,浑身瘫软:“你...是人是鬼?”
“我问你。”赵铭低下头,俯视着他,“你是谁的人?”
“我...我是钱家的保镖...”
赵铭眉头微微一蹙:“钱家?那有个叫陆芸的女人是...”
小个子狠狠咽了口唾沫:“是少夫人!有人告发你和我家少夫人有染,所以钱二先生让我们来...做了你...”
“哦,我知道了。”赵铭点点头,不再多问。
他转身离去,后面是听到动静跑出家门的小镇居民,聚拢过来议论纷纷...
那三个彪形大汉也不知道跑去哪里了,赵铭回到老杨树下取了车,返回燕京市中心。
郊区的道路又窄又暗,还透着无比的冷清。
赵铭开着车,细细的思量。自己和陆芸的事,一直都很隐秘,如果说非要他想出一个可能泄密的家伙...
夏绍沙。
这个无良商人,那天在鼎丰大厦闯入了洗手间,正撞见自己和陆芸抱在一起,除了他,应该不会再有其他人跑去钱家告密了。
赵铭有点儿不大放心,自己倒是没什么,就是不知道陆芸会不会为此受到责难。虽说两人不过萍水相逢,但命运中的某种羁绊却好似强磁场一样,将他们紧紧的吸附在一起。
还没开出郊区,他又接到了黄小梅的电话。
“小铭,你能来接我么。”
赵铭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七八点钟,点头道:“当然可以了,不过...我现在在郊区呢,可能得让你等一会儿。”
“没关系,我等你,慢慢开车,别着急。”
“好,那你等我啊,大概得用四十多分钟。”
黄小梅轻轻道:“我不在商厦,你来晓月湖边找我。”
“晓月湖?这么晚了,你去那里做什么?”
“呵呵,还记得晓月湖边的那家葱油香饼店么?你以前很爱吃的,我就在那家店旁边的长椅上等你。”
赵铭眨了眨眼睛,迷迷糊糊的应下:“哦,好,我这就赶过去。”
放下手机,他赶到疑惑。小梅姐不是说要在单位加班么?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晓月湖呢?
晓月湖也在燕京郊区,距离黄家的老房子并不太远。赵铭和黄小梅两家人是世交,所以在很小时候,他们两个人就常常结伴去那座小湖边玩耍。
在赵铭的记忆之中,湖边小店又脆又香的葱油饼,真是美味的不得了。
那时候,两个人放了学,掏光口袋,一起凑上五毛钱,在小店的老奶奶那里买上一份葱油香饼,趴在湖边的水泥台子上分享美食,写作业,诉说发生在班级的趣事,直到天快黑了才互相道别,收拾书包回各自的家。
偶尔有路过的相熟大人,笑呵呵的打趣一声:“你们两个天天黏在一起,小梅长大了就嫁给老赵家的小子当媳妇吧。”
黄小梅听了,红着脸不吱声,又白又细的手指揉搓着碎花裙子下摆,却也丝毫不恼。
等到后来,赵元文夫妇葬身火海,赵铭被黄家人收养,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就更多了。他们依然同往常一样,放学后到晓月湖边买葱油香饼,趴在水泥台上做作业。只不过等到天黑下来,要手挽着手,一起回家。
赵铭开车前往晓月湖,路上念起昔年旧事,不禁感慨良多。
半个小时之后,他将车子停在街边,沿着那条窄窄的水泥小路走进去。
夜色下,湖面平静无波,宛若一面镜子,泛起银亮的光。
黄小梅静静的坐在湖边的长椅上,身后是昏花的路灯,几多飞蛾围绕着稀薄的光线,上下飞舞。
四面安静得可怕,赵铭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小梅姐,怎么想到来这里了?”
“小铭。”黄小梅挽住他的胳膊,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我们以前的日子...多美好啊,真希望永远不要长大...”
赵铭抬起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香饼店,无奈苦笑:“原来已经关门了。”
“嗯,你走之后的第二年,烙饼的老奶奶就去世了。她女儿卖了老人家的房子,嫁到了外地。”
赵铭盯了一会儿歪斜斑驳的牌匾,收回目光:“物是人非,这里也冷清了好多。不知道现在那些小孩子,还会在大热天围着湖边抓蜻蜓么。”
“小铭,我感觉自己老了。”
“你怎么会这样想?”赵铭偏过头,盯着她白皙精致的俏脸,“小梅姐,你还这么美...”
“我比你大三岁,我每天都在变老...”
赵铭伸出手,勾住她瘦削的香肩,将她轻轻揽在怀里:“那我们就一起慢慢变老,好不好?”
“我害怕。”黄小梅抬起玉手,轻轻揪住了他的衣服,“小铭,我不会永远漂亮下去。我是女人,女人都是要变老的。”
“我不在乎,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永远喜欢你。”
“可是...我害怕你会离开,有一天会不在我身边...”黄小梅贝齿轻轻咬住嘴唇,眼泪簌簌落下,“你不知道,在你离开这些年我有多孤单...小铭,别扔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赵铭扶住她的肩膀,眉头紧皱:“小梅姐,你在胡说什么呢?我这次回来就不会再走了,我要娶你,让你成为我的妻子,我们要一生一世、永远在一起。”
黄小梅扬起俏脸,泪眼婆娑:“小铭,你真的愿意娶我,不会娶其他的女人么?”
赵铭身子忽然一僵,张了张嘴,竟然不知道如何作答。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想起了谢梦瑶。
下个月十八号,他就要完成婚礼,但新娘却并不是黄小梅。
“小铭,你怎么不说话?”
赵铭低下了头:“小梅姐,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事情比较复杂,但请你千万不要乱想...”
“你说吧,我听你讲。”
“我...”赵铭张了张嘴,忽然间感觉到难以启齿,一丝羞愧在无形间漫上心头。连他都搞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存在,自己同谢梦瑶不过是逢场作戏,有什么不能说出口的?
黄小梅忽然开了口:“是谢总的事吧。”
“这...”赵铭一脸愕然的看向她,“小梅姐,你怎么...”
“谢总今天来找过我了,她说你们在下个月,要举办一场婚礼。”
赵铭身子一耸,急忙道:“小梅姐,你不要多心,我们那只不过是...”
黄小梅突然伸出玉手,覆住了他的嘴,缓缓摇头:“小铭,不要再解释了,千万不要再解释了。如果你们不过是为了演一出戏,为什么不敢说出来?”
赵铭整个人僵住了。
黄小梅收回玉手搭在大腿上,抬起小脑袋眨眨美目,想要将眼泪含回去:“她可真漂亮,又是千金小姐,仿佛浑身都发着光,我在她面前就像是一个小丑,真的好自卑。小铭,你是喜欢她的,对吧?或许我们之前从来就没有爱情,只有亲情,你对我的依恋,不过是一种错觉。”
“小梅姐,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你当然不敢承认了,其实你心里很明白,谢梦瑶才是你命中注定的那个人。而我们两个,不过是在最痛苦的时候凑在一起,互相安慰,互相疗伤。”黄小梅缓缓起身,“小铭,这没什么的...真的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