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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多小时后,范哲坐着一辆出租车,到了自己家小区的门口。
嗯,现在应该不算他家了。
望着小区入口那‘桂丹居’的牌子,他心中的那股熟悉感,怎么也挥之不去。
小区门口栽着的那颗大槐树,郁郁葱葱;几个老大爷,穿着白背心,扇着扇子,坐在树荫下的椅子上闲聊;旁边那家早餐店,到了收摊的时候,迎着太阳的老板和老板娘,一边拌着嘴一边准备休息。
这是个老小区,除了地段还不错,其他一无是处。
范哲和叶嘉懿结婚那年,在这里买的老破小,统共也就七十多平米。
但就是这样,以盛海高昂的房价,也是掏空了他们两个人多年的积蓄,还背上了高额的房贷。
叶嘉懿是盛海人没错,但却是个没房的盛海人。她家以前是有的,但是在她父亲过世的那年就没了。后来,她们母女两人,一直是在盛海各处租房住。
范哲和叶嘉懿刚结婚的时候,叶嘉懿几乎没有任何储蓄。她读书的时候,靠的是她自己的奖学金和她妈妈拼了命打零工赚来的钱。她才刚毕业出来工作,她妈妈就重病过世了,医疗费昂贵不说,后续一部分丧葬的钱,还是范哲出的。
毕竟都结婚了,房子总要买。范哲平日倒不是个节省的人,但也不会乱花钱,吃喝用度够了就行,充其量偶尔在蒸汽平台上买两款游戏玩玩。在收入还行的情况下,工作了这些年,也攒了点钱。再去借一借,凑够了这套房子的首付。
房子买了之后,两个人一起还房贷。
前几个月,两人离婚的时候,范哲算是净身出户。他把房子留给了叶嘉懿,倒是把负债带走了。不然,房子一卖,欠的那些钱完全可以还上,还能剩不少。
他没有那么干,觉得太操蛋了。
总归而言,范哲对这里是有感情的。虽然这里又破又老,环境跟那些绿化优良的高端小区没得比,但毕竟也是凝聚了他那些年,在这里奋斗的结晶。
叹了口气,带着点复杂的心情,他走了进去。
熟悉的找到了家门,他掏出钥匙,往里面捅了捅。
门没打开。
他拍了拍脑袋,想起来这不是自己家了,叶嘉懿怕是把锁也已经换掉了。
掏出手机,拨通电话:“我到了,在门口。”
那边清冷的女声说道:“我还在公司。”
“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
“好。”
那还能怎么办?等呗。
在家门口,呆了二十多分钟,高跟鞋在楼道里踢踢踏踏的声音响了起来,片刻之后,叶嘉懿的身影就从昏暗的楼梯之中走了上来。
叶嘉懿看了范哲一眼,没有说话,走上前去,掏出钥匙,开门,然后自己走了进去。
范哲也随后进了屋,在玄关一边换鞋,一边打量着自己离开了已经有好几个月的房子。
虽然房子买的是老破小,但是当初他们在装修的时候,还是咬了咬牙,坚持选择了更好的装修水准。
买不起大房子那没办法,可毕竟房子是自己住的,为了舒心,装修还是没省的。
于是,他们这房子的内部装修,就和房子外面破旧的老小区的模样,有了很鲜明的对比。
简约风格的装修样式,大体是没有变的。屋子里面颇有品味的摆设,依旧如初,不过却多了一点冷淡味道的味道。
站着看了一圈,还没等他心里的那点怀旧和感慨的情绪下去,那边叶嘉懿就走了出来,手里提着几个衣架,上面挂着范哲的西装正服。
“是这几件吧?”
“嗯。”范哲点了点头,从她手里接过衣服,看了看,心里有些诧异。
“没想到,我觉得你不把衣服给我扔了就算好了,居然还保养得这么好……”
这不像是几个月没动过的样子。
叶嘉懿神情不太自然的偏了偏头,双手抱胸,把话题转到了另一件事情上:“你为什么忽然要来拿这套正装?“
“过两天要去一家公司谈点事情,穿正式点好。”
“谈事情?”叶嘉懿眉头一皱,觉得事情不简单,“全职高手的合作项目?”
范哲神色一怔,然后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都自己发微博了,我又不瞎。”
“呃……”
范哲想了起来,《全职高手》重制版上传到网络上之后,他用他自己的微博账号也发过,并且说明了是自己的作品。
以叶嘉懿的聪明,自然会将其与这会儿范哲到盛海的这件事情联想在一起。
不过,这本身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既然叶嘉懿都猜出来了,范哲也就很大方的承认了:“嗯,我搞了家工作室,叫维度娱乐,做些CG、动画之类的东西,已经做成了一个单子了,如果这次谈判能拿下来的话,应该是我们的第二个项目。”
“不错。”叶嘉懿点了点头,“我看了你们的作品,比之前你搞的那家游戏公司靠谱多了,至少技术水平在国内行业内很有竞争力。”
“嗯,不过能不能谈下来还说不准呢,虽然我做了一些准备,但是第一次跟人谈这种事情,有点紧张。”
“什么?”叶嘉懿问道,“你去谈判?几百上千万的项目,就你一个人去谈?连一个谈判团队都没有?”
“是啊。”
“你懂这方面么?你知道该怎么谈判、怎么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么?如果对方在合同上动手脚你看得出来么?”
“呃……”
尽管叶嘉懿的口吻,颇有些咄咄逼人的味道,但是范哲没有反驳。
他也无力反驳。
看到范哲这样子,叶嘉懿心里升起了一点烦躁:这个家伙,还是没变,跟以前一样冒失,做事计划不周。
她张嘴就想好好的教育一下范哲,但是临到头,她憋了回去。
离婚之后,她也曾经有反思过自己,也在尝试改变。
想了想,她问道:“你和对方的谈判是什么时候?”
“三天后。”
“三天后……”心里盘算了一下,叶嘉懿说道:“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