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征一时没能跟上她的思路,眉头微皱:“谁?”
“京城各大商会,以及他们背后的主子。”
“卧槽!”
秦征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动作大得椅子往后滑了半尺,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瞪大了眼睛,眼下的乌青都跟着跳了跳,“你疯了?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别说现在还没个官方头衔的沈记,就算是秦家,要这么干也得掂量掂量。
得罪半个京城的商会,就等于得罪了半个京城的权贵。
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沈清棠不语,抬头看着秦征。
她的目光平静而坚定,像一潭深水,不见波澜,却暗流涌动。
瑰丽的容颜上,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暗夜里点燃的两盏灯。
秦征便知道沈清棠不是说着玩儿。
他认识她这么久,太熟悉这个表情了。
每次沈清棠露出这个表情,就意味着她已经打定了主意,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再没有方才的悠闲自在。
从椅子上跳起来后,便在办公室空地上来回转圈。
靴底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圈,又一圈,时不时伴着一句类似“卧槽”
的粗口,偶尔还夹杂着“不要命!”
“这不是闹着玩的!”
之类的碎碎念。
沈清棠也不催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目光随着他的身影移动。
最终,秦征双手用力在脸上搓了一把,掌心从额头一路抹到下巴,把那张本就疲惫的脸搓得更红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与沈清棠面对面,身体微微前倾,沉声问:“你想怎么做?”
这一瞬间,他不再是那个吊儿郎当的纨绔秦少,而是秦帅——秦家未来的掌舵人,手握兵权、杀伐果断的武将。
他的眼神变了,从方才的玩世不恭变成了锐利的审视,像一把出了鞘的刀。
其实沈清棠也没太想好。
她只是有了这么一个念头,具体怎么做还没计划。
不过既然秦征问了,她便边说边想,语速不疾不徐:“以目前沈记的实力跟京城各大商会对着干,无异于以卵击石。”
秦征乐了,嘴角一咧,燎泡差点裂开:“吆!
你还知道啊!”
那语气里带着三分调侃,七分“你总算还有点数!”
的欣慰。
沈清棠:“……”
她随手摸起桌上的铅笔——那支自制的铅笔,笔杆被她的手磨得光滑发亮——朝秦征扔了过去,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落在他胸口。
“还要不要听了?要听就安静点儿。
不想听你就滚回秦府或者宫里,该吃吃,该睡睡。”
她顿了顿,目光在他通红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补了一句,“而不是顶着双兔子眼在这里阴阳怪气。”
秦征单手接住铅笔,动作利落,像是练过千百遍。
他顺手把铅笔别在耳朵上方,像个账房先生似的,然后两手食指在嘴前比了个叉,又朝沈清棠比了个“请”
的手势——意思是,你说,我听,我不插嘴了。
沈清棠收回目光,垂下眼睫,盯着桌面上被铅笔划过的痕迹,缓缓开口:“景王赖在京城,迟迟不去封地。
京城这地方,能不能对他养病有好处不清楚,但一定会滋养他的野心。”
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几分。
倘若是天上的星星和月亮,够不到,便生不出贪心。
可那把象征着天下权利的龙椅,就在咫尺之遥,似乎伸伸手、踮踮脚也能够一够。
于是便会生出贪念,生出争一争的野心。
贪念和野心会让景王不甘于现状,会挠心挠肺地想做点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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