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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头的官差也不是傻的,闻言侧头看了沈清棠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碗里渐渐凉下去的汤圆上,心里大概在盘算:若秦少真要保这万客来,他给女东家几分薄面也未尝不可。
若是秦少不来……他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他当场封了万客来,女东家再舌灿莲花也无用。
沈逸落后一步,随手扯了个路过的伙计,是个机灵的小个子,名叫福来。
他凑到福来耳边,压着嗓子低声吩咐了几句,声音又低又急,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福来连连点头,听完一溜烟地跑出商场,身形很快消失在街角的人群中。
沈清棠把带头官爷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既已料到今儿会又客,便让人又收拾了一番。
窗台上的文竹浇过了水,叶片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书架上的账册码得整整齐齐,书脊朝外;桌上笔墨纸砚也归置妥当,连笔架上的几支毛笔都洗得干干净净,笔尖朝下晾着。
茶几上摆着一碟桂花糕、一碟芝麻酥、一碟蜜渍梅子,还有一壶新沏的龙井,茶汤清亮,香气袅袅。
办公室是按中式风装修的,但添了不少巧思。
茶几是上好的楠木,桌面打磨得光滑如镜,木纹清晰可见,配着同款铺了厚厚软垫的沙发——说是沙发,其实是沈清棠让人按着现代沙发的样式打的,底下是硬木框架,上头铺了好几层棉花垫子,外头罩着靛蓝色的棉布套子,坐上去软硬适中,比硬木椅子不知道舒服多少。
带头官爷没见过这种风格,一进门便好奇地打量了一圈。
他先看了看那沙发,又看了看墙上挂着的一幅山水小轴,目光在窗台上的文竹上停了片刻,这才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把手中一直端着的汤圆碗放在茶几上。
沙发垫子在他身下微微凹陷,他显然有些不习惯这突如其来的柔软,身子僵了一瞬,才慢慢放松下来,靠进靠背里。
沈清棠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落了座,姿态从容,脊背挺直却不僵硬。
她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给带头官爷斟了杯茶,双手递过去,笑吟吟地问道:“不知官爷此行到我万客来,所谓何事?”
语气不卑不亢,像跟友人闲聊。
带头官爷接过茶,倒也没卖关子。
他抿了一口茶润润嗓子,把茶杯搁回茶几上,直白道:“我五城兵马司平日里跟商户打交道,不外乎就这么几件事——失火、失窃、打架斗殴、私售违禁之物、偷税漏税。”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着沈清棠,嘴角那点笑意已经收了回去,又恢复了方才进门时的公事公办,“你们既然不是苦主,那只能是万客来有不合法的地方。”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几乎是明摆着告诉沈清棠:我们是来找茬的。
沈逸和沈清兰恰好端着新的茶点从门外进来,闻言脚步齐齐一顿。
沈逸手里端着的那碟雪花酥微微一晃,碟子里的酥饼险些滑出来;沈清兰捧着茶壶的手指收紧了些,指节泛白。
两人都垂眸看向带头官爷,目光里有紧张,有不安,还有一丝压得极低的怒意。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只有茶几上的龙井茶还袅袅地冒着热气,茶香在空气中缓缓弥漫开来。
沈清棠脸上的笑意没有变,只是眼底的颜色深了几分,像是冬日里结了冰的湖面,表面平静无波,底下暗流涌动,追问:“官爷这话我听不懂,我们万客来合法经营,手续齐全,该交的税一文不少,伙计工钱从来不拖欠,供应商货款都是现结。
我不明白何来不合法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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