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4日,天气阴。
无论哪种情况,这件事都远比林默最初预想的复杂得多。
而那个叫陈望的男人——那个本应在第四轮回终战中阵亡的战术分析组军官——以国安部官员的身份出现在他的病房里,身上还带着永恒王座次级能源核心的残留辐射。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回到地球多久了?他知道多少?
这些问题的答案,林默暂时无法获取。
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待七十二小时的倒计时走到尽头,等待他不得不离开地球、回到永恒王座的那个时刻。在那之前,他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像一个被锁在玻璃罩里的人,看着周围的一切发生,却无法干预,无法行动,无法开口。
母亲送走了那两个人。林默听到脚步声远去,听到病房门被轻轻关上,听到母亲重新坐回他床边的椅子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默儿,她低声说,那只粗糙的手又握住了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妈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妈说不清楚,就是感觉。你睡着这段时间,妈一直在想,你从小就喜欢那些机械啊、机器人的东西,妈那时候还觉得你长大肯定要去搞发明造机器。谁知道你现在躺在这里,妈连你哪不舒服都不知道……
她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忍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才继续说:不管怎么样,你给妈好好的,妈在这儿陪你。
林默的鼻头一酸。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的眼皮上,橘红色的光晕温暖而安静。他能听到心电监护仪平稳的滴滴声,能听到母亲均匀的呼吸声,能听到走廊上偶尔传来的推车声和脚步声,能听到远处马路上汽车的鸣笛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他此时此刻的全部世界。
而在那个他刚刚离开的、亿万光年之外的星际要塞中,永恒王座的防御系统正在以最高警戒状态运行,概念武装的核心单元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充能,的分布式计算网络正在全天候监测着全宇宙的异常能量波动,苏云澜正在指挥着数以亿计的无人战舰在银河系外围构筑第一道防线。
这些他都知道,因为即使在意识传输到地球后的现在,他与之间依然保持着一条极其微弱的量子纠缠链路。通过那条链路,他能感受到永恒王座的脉搏,能感受到概念武装的充能进度条在一格一格地往前跳,能感受到那些无人战舰在太空中列阵时引起的引力波微澜。
他能感受到那个正在靠近柯伊伯带的异常能量体。
它还在移动,速度均匀,轨迹清晰,像一头循着猎物气味前行的猎兽,不慌不忙,势在必得。按照当前的速度推算,它将在约六十八小时后抵达柯伊伯带边缘。届时,将以它作为第一个实战目标,测试永恒王座现有防御系统的拦截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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