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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0章 两个帝国的对望（第1页）

承平十年三月，长安。

李继业在太极殿偏殿里收到了方海从威尼斯发回的急报。急报里附了石城人技术档案的全部目录、威尼斯总督府的友好声明、以及方海关于下一步行动的建议——舰队在威尼斯完成补给后，将原路返航承平港，途中在大西洋和加勒比海的补给站留下大胤铜牌作为永久性航标，同时测绘威尼斯暖流的详细水文数据。方海在急报末尾写道：“石城人数代人横穿两片大洋之旧路，大胤舰队已于承平十年三月全线贯通。从泉州到威尼斯，从承平港到加勒比海，帝国的航线已覆盖所有已知海域。臣请陛下恩准，在泉州造船学堂增设远洋航线科，将石城人全部航线图编入帝国航海教材。另——巴耶济德在直布罗陀布设重炮防线的消息已确认。臣建议暂不正面突破直布罗陀，而是利用石城人旧路从加勒比海往东进入大西洋，绕开直布罗陀海峡，直接威胁君士坦丁堡的南翼。”

李继业放下急报，提起朱笔批了四行字。第一行：“石城人技术档案全部收入长安军器局档案库，由赵大河主持翻译编修。”第二行：“方海建议绕开直布罗陀之方案照准。朕不急于正面突破巴耶济德的炮台——让他把炮台修得再坚固些。等大胤蒸汽战舰从加勒比海绕到他背后，他就会知道自己修的炮台全是摆设。”第三行：“泉州造船学堂增设远洋航线科，郑师傅之学徒阿海担任首科教习。”第四行：“另——石城人后裔至今下落不明。着方海在返航途中留意大西洋及加勒比海各岛屿，若发现石城人后裔活动痕迹，速报长安。”

他把批好的急报交给传令兵，然后站起身走到舆图前。舆图上，从长安到泉州，从泉州到承平港，从承平港到风暴走廊，从风暴走廊到石之门，从石之门到加勒比海，从加勒比海到威尼斯，一条红线环绕了半个地球。帝国的疆域不再以陆地边界为界，而是以灯塔为锚、以海图为弦、以蒸汽为心，覆盖了所有已知的海域。与此同时，在君士坦丁堡的直布罗陀炮台上，巴耶济德正站在新铸的铜锌合金重炮旁边，望着海峡西边空无一物的大西洋海平线。他等了整整一个春天，大胤的蒸汽战舰始终没有出现在直布罗陀海峡。伊卜拉欣从威尼斯发回的密报说方海在威尼斯港停泊了一个多月，然后就消失在了大西洋上——没有西返，没有东进，没有北上，仿佛人间蒸发。

巴耶济德把密报揉成一团扔进海里。方海没有走直布罗陀。他绕开了奥斯曼帝国用重炮筑成的最后一道防线，从大西洋的另一端找到了通往地中海的另一条路。而巴耶济德甚至不知道这条路在哪里。两个帝国隔着一整片被迷雾笼罩的大洋，各自握着自己的牌。一方有蒸汽与航道，另一方有炮台与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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