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也没有了。”
“只剩下这一处房子,”他的手指最终落回自己的膝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名‘静园’。”
他重复着这个名字,仿佛在咀嚼着其中仅存的一点慰藉。
“我只想,”他抬起头,再次看向江昭阳,眼神里充满了疲惫的恳求,“安安静静地,像这园子的名字一样,生活下去。”
“可以吗?”
“安安静静地生活下去。”这简单的诉求,在此刻的曲倏口中说出,却显得如此沉重而艰难。
这不仅仅是对一个居所的留恋,更是对一个不再被打扰、不再被审视、不再被卷入任何漩涡的、卑微的生存空间的祈求。
他像一个在惊涛骇浪中侥幸爬上岸的溺水者,精疲力竭,只想蜷缩在属于自己的、干燥的沙地上,舔舐伤口,等待时间的流逝来抚平一切。
他所有的锋芒、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野心,似乎都在林维泉事件和后续的调查中被彻底磨平了,只剩下一个渴望“静”的空壳。
他将自己摆在一个“损失殆尽、只求清净”的弱者位置上,也是以退为进的策略——我都这样了,你们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江昭阳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江昭阳的目光再次扫过这间价值不菲、陈设精雅的客厅,掠过那些看似低调实则价值不菲的家具和摆件。
“只剩下这一处房子”?这话里的水分,彼此心照不宣。
但他没有戳破。
他的目光从曲倏写满疲惫和恳求的脸上移开,再次缓缓扫视过这间客厅。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价值不菲的仿古家具,掠过那件旧梅瓶,掠过墙角那盆生机勃勃的春兰,最后,他的视线似乎若有若无地、极其短暂地停留在了通往书房的那扇虚掩的门上。
门缝里,依稀可见那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案的一角,以及案上铺陈的白色宣纸。
那目光的停留极其短暂,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
但在曲倏高度敏感的神经捕捉下,却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他刚刚升起的那点可怜的、对“安静”的幻想。
江昭阳重新将目光落回曲倏脸上,他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理解。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静园,是个好名字。”
他没有直接回答“可以”或“不可以”,只是陈述了这样一个事实。
但这句看似平淡的回应,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又一颗石子,在曲倏心中激起了更深的涟漪和不安。
好名字?仅仅如此吗?
他是在暗示什么?还是仅仅一句客套?
“曲总想安安静静地生活,这无可厚非。”江昭阳继续说道,语气平和,“人,总要有个落脚的地方,有个能让自己心安之处。”
心安?曲倏心中苦笑。
经历了这一切,“心安”二字,对他而言已是遥不可及的奢侈品。
这静园,与其说是心安之处,不如说是他最后的避难所,一个用财富和全部心力构筑的、脆弱的堡垒。
“只是,”江昭阳话锋一转,虽然语气依旧平缓,但那转折词本身,就足以让曲倏的心再次提了起来,“树欲静而风不止。”
“有些事,过去了是过去了。”
“但有些事,只要发生了,就总会留下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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