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云攀至距崖边数尺处,忽然听见上方传来粗重的喘息——二长老的黑烟并未完全消散,残魂凝聚成模糊的黑影,正扶着崖壁剧烈咳嗽,左手腕的伤口处黑气翻涌,却仍死死盯着藤条上的萧逸云。
“敬酒不吃吃罚酒。”
黑影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向崖边一块松动的岩石。
那石头本就悬在崖壁边缘,经此一踹,顿时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萧逸云,“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萧逸云瞳孔骤缩,抱着藤条猛地向右侧荡开,岩石擦着他的肩头坠落深渊,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藤条受此拉扯剧烈摇晃,他脚下一滑,半个身子险些坠出,只能用双腿死死缠住藤条,手背青筋暴起。
“你以为躲得掉?”
黑影狞笑着探身,右手化作利爪,带着刺骨的寒意抓向藤条根部——那里本就因常年风雨侵蚀而脆弱,此刻被他指甲里渗出的黑气一触,竟发出“咯吱”
的断裂声。
“这藤条撑不了多久,等它断了,你和那青铜匣里的残魂,都得陪我在深渊里作伴!”
萧逸云低头看了眼腰间的青铜匣,匣身红光跳动,秦念的气息虽微弱却异常坚定。
他忽然笑了,笑声在崖间回荡,带着前所未有的清亮:“你以为我怕?”
他腾出一只手按住青铜匣,指尖抚过匣身的纹路,“念念不在深渊里,在这儿——”
话音未落,青铜匣骤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秦念的红影冲破匣身束缚,虽依旧透明,却比之前凝实了数分。
她身后展开一对流光织就的羽翼,挡在萧逸云身前,羽翼上的光点如星辰般坠落,触及黑影的瞬间便燃起淡金色的火焰。
“锁魂阁的邪术,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放肆?”
秦念的声音不再空灵,带着凛然的怒意。
黑影被火焰灼烧,发出凄厉的惨叫,黑气在金光中迅速消融。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秦念:“你……你竟能凝聚实体?不可能!
残魂绝无可能……”
“因为爱从来不是枷锁,是力量。”
秦念的羽翼轻轻拂过萧逸云的脸颊,带着温暖的触感——这一次,萧逸云清晰地感受到了,他伸手抓住她的衣袖,泪水汹涌而出。
黑影在金光中彻底消散,只余下一缕青烟。
藤条“啪”
地一声断裂,萧逸云却不再慌乱,黑衣人的羽翼托着他缓缓上升,青铜匣的红光与羽翼的金光交织,在崖边绘出一道绚烂的虹。
崖顶的积雪被阳光映照得晶莹剔透,萧逸云抱着秦念的手,感受着掌心真实的温度,忽然明白:所谓救赎,从不是独自攀爬的苦熬,而是知道有人在光里等你,于是便有了对抗深渊的勇气。
他低头看了眼怀中的还魂草,草叶上的露珠折射着阳光,像极了秦念当年笑起来时眼里的光。
萧逸云握紧草叶,与秦念相视而笑,两人并肩走向崖顶的晨光里,身后是渐渐散去的云雾,身前是无尽的晴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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