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道里的空气仿佛被这句话凝住了,带着土腥气的风从通风口钻进来,吹动凌霜额前的碎发。
萧逸云握着木簪的手顿了顿,簪头的雕花蹭过掌心,留下细碎的痒。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两侧石壁突然传来“咔嚓”
的碎裂声,数道黑影撞破伪装的石板,手里的短刀在火把光下泛着森冷的光,瞬间将两人围在中央。
“萧逸云,你倒是躲得严实!”
为首的黑衣人啐了口唾沫,刀背拍着手心,发出沉闷的响声,“以为藏在这老鼠洞就能带着账册跑?兄弟们,先解决这小子,账册自然就在那丫头身上!”
话音未落,三把短刀已经刺向萧逸云的要害。
他猛地将凌霜往身后一拽,自己旋身避开刀锋,木簪在手中转了个圈,精准地戳向最左侧那人的手腕。
只听“啊”
的一声痛呼,短刀落地,那人捂着流血的手腕后退,眼神怨毒地盯着萧逸云。
“早就说过,你抄我们药坊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
为首的黑衣人狞笑着逼近,“那本记着我们私贩禁药的账册,交出来,给你个痛快。”
萧逸云将凌霜护在身后,后背紧紧抵住潮湿的石壁,木簪横在胸前,尖端对着来人:“账册不在我身上,有本事就自己找。”
他的声音沉稳,目光却飞快扫过周围——暗道狭窄,对方人多,硬拼肯定吃亏,必须想办法拖延时间。
凌霜攥着衣角的手沁出冷汗,忽然想起刚才萧逸云用木簪在石壁铁环上缠的三道结。
那铁环连着头顶的吊绳,下面悬着半吨重的石笼,是他早就备好的机关。
她悄悄往铁环方向挪动,指尖摸到藏在袖中的火折子,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膛。
“不在你身上?”
黑衣人狂笑,“那就在这丫头身上!”
两把短刀立刻转向凌霜,刀风带着寒意擦过她的脸颊。
萧逸云眼疾手快,抬脚踹向持刀人的膝盖,同时拽着凌霜往侧面翻滚,躲开另一人的劈砍。
“凌霜,点火!”
他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凌霜立刻摸出火折子,“噌”
地一声吹亮,火苗在风里摇摇晃晃,映出她发白的脸。
她瞄准吊绳上浸了油的麻绳,手却抖得厉害——火折子离麻绳还有半尺远,一名黑衣人已经扑了过来,刀背狠狠砸向她的手背。
“小心!”
萧逸云猛地扑过来挡在她身前,刀背结结实实落在他的后背,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沫,却反手将木簪刺向那人的肋下。
黑衣人痛呼着后退,萧逸云趁机夺过他手里的短刀,塞到凌霜手里:“拿着防身!”
凌霜握着冰凉的刀身,看着萧逸云后背迅速洇开的血渍,突然咬紧牙关。
她不再犹豫,将火折子扔向吊绳,火苗“腾”
地窜起,迅速舔舐着浸油的麻绳。
头顶传来“滋滋”
的燃烧声,石笼开始微微晃动,碎石簌簌落下。
“不好,他要毁机关!”
为首的黑衣人惊呼,挥刀就往萧逸云脖颈砍去,“先杀了他!”
短刀带着劲风袭来,萧逸云侧身避开,却被另一人抓住机会踹中腰侧,踉跄着撞向石壁。
他咳出一口血,视线有些模糊,却看见凌霜举着短刀,闭着眼朝一名黑衣人刺去——虽然没中要害,却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好样的!”
萧逸云低笑一声,忍着剧痛扑过去,短刀划破两名黑衣人的手臂,将他们逼开半尺。
此时吊绳已经烧得只剩一丝,石笼带着风声轰然坠落,正好砸在人群中央,惨叫声、骨裂声混在一起,暗道里顿时一片混乱。
“走!”
萧逸云拉起凌霜,朝着暗道尽头的通风口疾驰而去。
那通风口狭窄异常,仅容一人勉强通过。
他先是托起凌霜的腰肢,将她送入其中,而后自己转身挥刀,迎向追来的黑衣人。
短刀深深刺入一人的肩膀,然而,他的胳膊也被另一把利刃划开,鲜血如泉涌般顺着指尖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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