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的光景,在地府这处时间观念模糊的地界,完全没什么鬼会去在意。
赵金龙躺在冰冷的石榻上,魂体依旧虚弱,思绪却像脱缰的野马,在“我是不是要魂飞魄散了”和“刘洛公主真温柔”之间反复横跳。刘洛则安静地守在榻边,半透明的纤手虚虚搭在榻沿,那双含愁带怯的眸子时不时瞟向门口,既期盼着救星,又怕来的是更坏的消息。
终于,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还夹杂着些许……不太稳当的拖沓声和低语。
“哎哟,乖闺女,你慢点儿……爹、爹没醉,真没醉!就是这地府的路吧,它、它最近总有点儿飘……”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白小常率先走了进来,依旧是那副清冷绝尘的模样,只是眉头微蹙,嘴角抿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她身后,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拉”着一位身形高瘦、打扮极具地府特色的中年……鬼差?
赵金龙努力睁大眼睛望去,心中那点对“白无常”这位地府高级公务员的敬畏,在看到本尊的瞬间,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了个干净。
来人看起来四十出头的样子,面容其实颇为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若非那副尊容实在过于“随性”,倒也算得上是个帅大叔。但此刻,他顶着一头仿佛刚被牛头马面蹂躏过的乱发,标志性的高帽子歪歪斜斜地扣在脑袋上,随时可能掉落。脸上胡子拉碴,透着一股长期睡眠不足(或者长期醉酒)的颓废感。一身白色的无常官袍皱巴巴的,还沾着几点可疑的深色污渍(像是酒渍,又像是菜汁)。最要命的是那一身浓烈的酒气,隔着老远就熏得赵金龙魂体一荡,差点以为回到了阳间某个深夜大排档。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白无常?地府勾魂索命的巨头之一?赵金龙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问号,最后汇聚成一句灵魂拷问:这地府的公务员纪律要求里……是不是对“形象管理”要求太宽松了点儿?
白小常显然对父亲的形象早已习以为常,甚至懒得吐槽,只是用力把他拽进房间,低声道:“到了,爹你站稳点!”
白无常晃晃悠悠地站定,努力想摆出点威严的架势,结果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摇晃,他赶紧扶了扶快掉下来的高帽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还算整齐的牙齿,对着白小常含糊道:“稳、稳着呢!爹啥时候不稳重了?宝贝闺女你放心,爹上班期间,从不饮酒!这是……这是忘川河边的水汽,对,水汽!提神醒脑!”
白小常翻了个白眼,懒得拆穿他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辩解。从到了房间门口的时候,她便收敛了在外面的数落,毕竟要给自家老爹留几分颜面,只是用眼神示意他赶紧干正事。
刘洛见到二人进来,尤其是感受到白无常身上那深不可测又带着点混沌的威压,吓得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立刻从榻边飘开,怯生生地躲到了白小常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担忧地看着赵金龙。
白小常自然也注意到了刘洛方才与赵金龙之间那近乎零距离的关切姿态,但她只是目光淡淡地扫过,并未流露出任何异样情绪,仿佛看到的只是再寻常不过的病患家属探视。这份超然的淡漠,反而让偷偷观察她反应的赵金龙心里更没底了。
白无常可没管这些小儿女情态,他晃晃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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