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一路风尘仆仆,来到了一座唤作“安平“的城镇,这正是地图上标记的第三个地点。
与他们之前经过的荒凉之地不同,赵金龙感觉像是从黑白默片一头扎进了喧闹的彩色画卷。
街道两旁叫卖声此起彼伏,绸缎庄的伙计抖着光鲜的料子,点心铺子的甜香勾魂夺魄,几个穿锦袍的闲汉摇着折扇,围着一个卖艺的猴儿拍手叫好。连空气中都飘着一股子虚假的、油腻的暖意。
“嚯,挺热闹啊!”小吴眼睛亮得像饿狼见了肉摊,使劲吸了吸鼻子,“比之前几个鸟不拉屎的地儿强多了!守洁,你闻闻,是不是有酱肘子的味儿?”他讨好地看向甄守洁,后者只矜持地点点头,目光却不停的扫过大街小巷,这也全然是她从未见识过的‘大城市’,让她好不羡慕。
“是挺热闹的”张角冷不丁冒出一句。“不过,你们看那卖烧饼的老汉。”顺着他的手指望去,街角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佝偻着收摊。他小心翼翼地将卖剩的、边缘已然发硬的最后半块烧饼揣进怀里,动作快得像做贼,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衣着光鲜的路人,仿佛怀里揣的不是果腹之物,而是会招来灾祸的赃银。
一个穿着簇新绸衫、油头粉面的胖子路过,不屑地瞥了一眼那寒碜的饼摊,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慢条斯理地啃起一只油光锃亮的烧鸡腿,肥腻的油脂顺着他肥厚的下巴滴落在光洁的青石板上。
赵金龙手持地图,如同侦探一般,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最终带领三人来到了城镇内的一处酒楼前。
酒楼名为“聚仙楼”,三层高的木质建筑,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四人步入其中,一股浓郁的酒香和菜香扑鼻而来,让几人精神为之一振。他们顺着楼梯来到二楼,只见一个年轻人正坐在酒桌前,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什么,周围围满了听众,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声。
赵金龙好奇地凑上前去,只见靠窗一张大桌旁,围满了酒客。人群中心,一个身着半旧青色儒衫的年轻人正拍案而起,激愤的声音穿透嘈杂,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外戚何进?不过屠户出身,仗着裙带,竟也敢总揽朝纲!十常侍?一群阉竖,沐猴而冠,把持宫禁,卖官鬻爵!西羌边患?哼哼,打了几十年,耗费钱粮亿万,填进去多少青壮的性命?肥了将军的腰包,苦了百姓的肚肠!”年轻人面色潮红,语速极快,唾沫星子随着激烈的言辞飞溅。
“赋税重如山,徭役猛如虎!豪强如蝗虫,兼并土地无度!小民如蝼蚁,无立锥之地!诸位!诸位啊!”他猛地灌下一大口浊酒,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前襟也浑然不觉,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绝望。“眼下这光景,真真是‘寒不敢衣,饥不敢食。民有斯厄,而莫之恤’!”
“好!”周围爆发出轰然的喝彩,夹杂着杯盘碰撞的脆响。这喝彩里,有几分是真心共鸣?几分是借酒撒疯?几分是麻木的看客心态?谁也说不清。只觉那年轻人的激愤,像投入滚油的一滴水,瞬间在这虚假繁荣的酒楼里炸开一片短暂而扭曲的热浪。
赵金龙和小吴也挤到了前排。小吴捅了捅赵金龙,压低声音,一脸困惑:“师弟,这啥意思?‘寒不敢衣,饥不敢食’?字面儿上冷了不敢添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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