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嫡姐你信我。”
她心慌得想上前,想让嫡姐看到她脸上的眼泪,然后再如从前一般,无奈摸摸她的头安慰她。
“今日才发现,你撒谎做戏的本事,竟炉火纯青到如此地步。”
崔令媶嗤笑一声,转过身来,面上的神情却比她的语气还冷。
她望向她的手,缓慢道:“那日,你用的是左手吧?”
崔缠枝神情微僵。
对上她的目光,下意识將手藏去了身后。
等发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时,她的脸色彻底煞白,原本的不安变成了慌乱。
她颤著嘴皮想解释。
可心底的恐慌让她牙齿打颤,一时竟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嫡姐看到了。
她被推下水时,看到她也伸了手。
一股更大的恐慌顿时席捲心头,崔缠枝双腿一软,身子一个踉蹌,跌坐到地上。
崔令媶看了她一眼,微微蹲下身,捡起一块从食盒里滚落出来的糕点,敛著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她平静地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崔缠枝怔住,竟一下就听懂了她问的是什么。
她惊恐抬头,泪眼婆娑的看她,死死咬著下唇,心中似有天人在交战,让她不知道说还是不说。
崔令媶眸底慢慢啐起寒霜。
“机会我只给你一次,此刻说,那你想要的姻缘,我能让你如愿。但错过了今日,你是会被咱们的好父亲,许给什么样的人家,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哦对了,礼部尚书家的那位三公子,似乎还惦记著你,你说日后没了我和母亲护著你,父亲几时把你嫁过去?”
听到礼部尚书家那成日宿在烟花柳巷的儿子,还惦记著自己,崔缠枝惊恐得瞪大了眼睛,眼眶更红了。
眼泪再一次如断了线的珠子。
崔令媶没有閒心看她掉眼泪,也没有耐心等她慢慢考虑,起身欲走。
崔缠枝见状,赶忙大喊:“嫡姐別走,我说,我全部都说!”
她说著,抬头想在確定一遍什么,弱弱地问:“嫡姐真的能让我如愿吗?”
崔令媶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轻轻点了下头:“只要你说的是实话,我会让你如愿。”
但如愿后的日子是好是坏,她不会管。
得了保证,崔缠枝闭目深吸了一口气,颤声道:“我跟他,是在一年前,嫡姐你的及笄宴上开始的。他说他想娶我,可我的身份不够,母亲又不愿意將我记在她名下,想要跟她在一起,就只有让嫡姐你先嫁给他。”
“何为我先嫁给他?”
崔令媶蹙眉:“怎么,你们是打算等我嫁过去之后要了我的命吗?”
崔缠枝小脸又是一白,急忙摇头道:“不是这样的,我从没想过要嫡姐的命,是他说等你嫁过去,借你的势得到那个位置,我就不必再担忧身份低微的事,也能八抬大轿的嫁给他,届时他也会给你和离书。”
“如此漏洞百出的谎言,你信了?”
崔令媶面沉如冰,话才问出口,都不等她点头,没忍住一巴掌甩了出去,揪住她的衣襟,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是猪脑子吗?”
“他如今一个小小的王府世子,都能嫌弃你庶女出身,利用你对自家亲姐万般算计,如此心机深沉之人,你怎么敢信他日后夺得宝位,就给你八抬大轿的?”
“一个世子妃的身份,他都吝嗇给你,对你千般嫌弃,你是怎么有信心觉得那皇后的宝座,他会捨得给你,而不是给於他而言更有用的贵女?”
崔缠枝被打懵了。
她呆呆地望著崔令媶,整张小脸除了被甩了几个巴掌的地方,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待回过神来,她才想起痛苦地捂住脸,口中呢喃:“不会的,他心悦我,就算……就算不能做他的妻,他也能许我別的尊贵身份,我只要待在他身边就好,我只要他爱我就好!”
崔令媶鬆了手,冷漠地看著他,讽刺道:“你可真会自欺欺人,不觉可笑吗?”
崔缠枝动作微顿,哽声不说话。
崔令媶眼底的讽刺更深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心情复杂地自嘲一笑道:“你我姐妹十几年,我护你如同母亲妹,到头来竟抵不过一个男人的几句甜言蜜语,真真是可笑至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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