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苍徹看着站在眼前的晓免孑,只有一臂的距离,他突然有些释怀,发自内心地笑着说:“这样也挺好的。”
“这样?”
晓免孑对他这个收尾既不满意又迷茫,甚至还生起一点燥意,他摸到餐桌旁的椅子,横跨着一屁股坐下,双手抱着椅背,有点像宣战。
“你是你,我是我,这样,不好吗?”
林苍徹解读着自己的概念,看似轻松地笑道。
“我一直都是我,只是徹哥你……我不懂。”
晓免孑的怨气未消,他不知道此时林苍徹的脑子里是不是又在构思着异想天开的恶作剧,严肃认真地说:“徹哥你的人设就跟别人的衣服一样。”
“什么意思?”
“别人选择适合今日的衣服出门,徹哥是选择适合今日的人设出门。”
晓免孑两只手比划着,耐着性子解释道:“也许你有一千种外表一万种性格,我觉得我从来没有真的认识你。”
这句话恰好回答了林苍徹刚才提的第一个问题,晓免孑回忆了一下刚刚他们之间的对话,更加确定,他点点头,又重复了一遍:
“不管是林苍徹,还是herann,对于我来说,仿佛永远都是陌生的。”
“我没有选择人设,”
林苍徹解释道:“每个人都有很多面,包括你,也不会将所有的模样都会展现在一个人的面前。”
“至少我没有穿马甲骗人的恶趣味。”
怨气就像堵在玻璃瓶里,一旦打开木塞,便一股脑地往外冒,急切且盲目,横冲直撞。
从前晓免孑对林苍徹的言听计从、唯唯诺诺,也许只是因为彼此的身份问题,一旦成为自由,他们便是平等的。
林苍徹对晓免孑掩盖不住的怨气并没有焦急,连愧疚都屈指可数,他感觉他们之间的关系正在朝着自己所愿景的地方驶去,只是这一条路注定蜿蜒,注定崎岖。
“那你为什么还陪我玩呢?”
,反抗?亦或者是从头到尾都在耍他玩这件事?
“柯嘉棋跳楼的前三天,他来找过我。”
林苍徹边说边站起,漫无目的地在狭小的房间内晃了一圈,来到柜子前,随手拿出一瓶红葡萄酒,转身对晓免孑询问道:“能开吗?”
柯嘉棋的自杀对于晓免孑来说,一直是一块被锁住的禁地。
其实他对柯嘉棋并没有过多的喜恶,如果硬要说抛开工作层面的关系,那也是各取所需的相互利用罢了。
柯嘉棋自杀的那一天,自己的父亲也在医院病逝,晓免孑也是因此没能见到父亲最后一面。
但这件事说到底不能怨任何人,这种复杂的感情很难彻底消化,因此晓免孑只能选择尘封。
这么想想,每当面对如乱麻般的关系时,自己总会选择逃避与放置。
也许放着放着就忘了,放着放着它们便如久置的纸,龟裂破碎,成渣成灰,最终与混世合为一体,不见踪影。
如今这件事被突如其来地揭开,晓免孑根本没有心思管红酒,随意点了点头。
“他说他还是喜欢音乐。”
林苍徹将酒瓶递给晓免孑,示意他开瓶。
晓免孑在心里白了他一眼,取了开瓶器将酒瓶粗暴地打开,又取了一个红酒杯,塞进林苍徹手里,毫无耐心。
“这个我知道,”
晓免孑接着刚才的话题,说:“他还带我去看过他以前乐队的演出。”
“那你觉得,他有几套衣服?”
林苍徹喝了一口酒,新酒酸涩,他微微瘪了瘪嘴。
“他?很多吧……”
回忆起与柯嘉棋的每次碰面,以及与他工作的日子,晓免孑都琢磨不透这个人,但也许是他没有兴趣。
“刚进公司的时候,于萱萱手里像他这样的男孩子,有六七个。
她想复制我的——或者说是成哥的成功之路,但也许是这条路不顺畅,最终留下来的,只有柯嘉棋一个人。”
林苍徹口中的“不顺畅”
,晓免孑用脚趾都能想到指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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