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日,天宇澄清。院子里花香四溢,一片安逸,恍然外面什么都没发生。
洛青辞依旧在院中静坐,直至一日黄昏。
待到她正欲起身之时,突闻院外一道脚步声,“婶娘有事吗?”
沈氏走入院中,面上一副略有古怪的笑意,“三丫头啊,梦儿方才托人送了几块料子过来,说是给府上一人裁一身衣裳。这不,我就忙完手上的事,就过来了。”
说话间,就有一丫鬟端来了一块上好的布料。
洛青辞瞧着笑了笑,“有劳二姐和婶娘了。”
“那个,婶娘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看着面前之人,沈氏尴尬地笑着离去。
连珠皱眉看了一眼手中之物,“小姐,咱也不缺这二夫人的一块料子,我将这放去库房吧。”
“到底是二姐的一片心意,先放我房中吧。”
洛青辞叹了口气,随即回到了房间。
在一处,她取出了一个制作精美的盒子,打开看了一眼,又轻轻合上交给了一旁,“连珠,这支凤钗是我送阿姐的新婚之礼,你可要收好了。那场大火就烧了那本诗文集,多可惜啊。”
连珠眼中一顿,缓缓接过,“小姐放心。”
看着连珠离去的背影,洛青辞定了定神,又将目光落在了那块上好的布料上……
入夜,星辰黯淡,无风,无云,无月。遥远的静谧的夜空,笼罩着两道等候和抉择的身影。
这夜似乎并不难熬,不一会儿,天边鱼肚初露,遥远的光亮一点一点升起。
闻得一阵响动,连珠推开了房门,便见一人穿好了衣服,正坐在梳妆台前。
“小姐起这么早是要出去?”
“连珠,过来再给我梳个头吧,梳个简单的就好。”
洛青辞注视着铜镜,语气淡然。
连珠沉默了片刻,似是已有了什么预感一般。
她走近,细细梳理着面前之人的一头青丝。
不过半刻,她便梳好了一个发髻,又插了一支簪子。
也就在那一刻,洛青辞一手抓住了那只手打量着,笑道:“多巧的一双手啊。那簪子,你应该插在这里的。”
看着面前之人指着自己的脑袋,连珠眼中一惊,忙后退了几步,“小姐说什么呢?”
洛青辞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面前之人,“蔷薇花无毒,有毒的是种花之人啊。我与连珠自幼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她以前爱陪我玩笑,跟着我到处乱跑,我以为是自己那年的离去和飞鹭的到来让她性子沉闷了些。现在想想,有好几次我都可以看出马脚,可这由心的信任让我从未多想,至少在前日你还未小心翼翼移植那几株花时,我都未怀疑过你。只是不知我的连珠是何时换的人啊?”
女子当即冷笑了一声,目光凛然又有几分冷意。那是一个杀手的目光。
“你既然都知道了,又为何要留我呢?”
“这个原因我不能回答你,就像我拿同样的问题问你,你也不能回答我一样。”
洛青辞打量着对面之人,神色一片平静,“‘月照呈雪意,相思未有期。’这是那本《明泽诗文集》里的一联诗。雪意,血衣,原来你就是当年的云氏遗女。”
“云氏全族已死,云氏宗祠已毁,站在你面前的是血影楼的杀手血衣,而不是什么云雪意。”
女子的目光中生出一丝恨意,随即取出暗器,对准了面前之人,“你既然认出来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之后,就是整个洛府。”
利刃刺在洛青辞的喉咙,她只冷笑,“这世间掩藏了太多的阴暗,蒙蔽人心。若世间真相真如亲眼所见的那样那该多好,若世道人心真如心中所想的那样那该多好,可惜世道不可测,人心不可量。你要杀我,我没有证据辩解,就在此刻动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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