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在翻滚,空间在震动。
卜算子化作的那道金光,如同暴风雨中倔强的海燕,在惨白“目光”与扭曲涟漪的围剿中,穿梭、碰撞、撕扯。
没有声音,只有空间传来的一阵阵沉闷震动,顺着脚下的虚无传来,让赵平安的心脏也跟着一紧一缩。
老药头的声音,却在这片无声的激战背景下,平稳地响起,穿透了那令人心悸的波动。
“平安……”
老药头看向赵平安,眼神里没有了平日里的散漫与烟火气。
徒留一种,赵平安从未见过的,近乎千年幽潭般的平静神色。
“我们需要你识海中的世界种子一用。”
赵平安愣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用呗!怎么配合?那玩意……我可拿不出来。”
赵平安指了指自己脑袋,表情之中带着无奈。
那东西自从莫名其妙的跑进去后,就跟生根了似的,除了当初吸收灵神树,凝聚灵神时,有所表现。
除此之外,赵平安根本拿那颗种子无可奈何。
老药头看着他的眼睛,缓缓摇头,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的,砸在赵平安心头之上。
“我需要跟你说清楚利弊。剥离世界种子,不是简单的取物。它已与你的识海,灵神交融。强行剥离……你……可能会死。”
“死”字很轻,落在黑暗里,落在赵平安耳中,却又重若千钧。
赵平安脸上的那点无奈瞬间僵住,血液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
赵平安看向远处那团还在与卜算子纠缠,充满着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黑影,喉咙有些发干,不可置信的开口。
“你……你也打不过那玩意儿?”
赵平安问得很直接,语气中还带着几分侥幸。
老药头将目光投向那黑影,又转回赵平安,摇了摇头,带着一声悠远的叹息。
“这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是无法消灭!”
老药头抬手指向那对惨白的目光:“那黑影,名为‘恐兽’。”
“我游历无数遗迹,也只在一两处最古老的残碑上,见过关于它的寥寥数语。”
“这东西,按理说,应该早已绝迹数十万年了……为何重现,我也不知。”
“恐兽以世间万物的情绪为食。绝望、恐惧、贪婪、暴戾,眷恋,情爱……情绪越浓烈,越是它的最爱!”
“它本身近乎于不灭,即便这一次,我可以将它打得形神溃散……”
“但是,只要世间还有情绪存在,它仍会在未知的角落再次滋生、凝聚。”
老药头的语调并不快,但是每一个字,都让赵平安对那黑影的认知更深一层,心底的寒意,也更冷一分,绝望也更重一分。
“天地之间,恐兽,只会同时存在一只。只要封印了它,它不死,就不会诞生第二只。”
“我若在此地强行将它消灭,下次再想抓到它的踪迹,难如登天。”
“甚至……它可能躲藏起来,直到进入成熟期。到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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