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小世界的天空,被那无边黑影彻底笼罩。
万物褪色,时间停滞。
在这片绝对的灰白与死寂中,两点色彩,极为突兀地出现在了黑影之下。
一个是布衣草鞋、身形有些佝偻的老药头。
一个是穿着皱巴巴道袍、头发乱糟糟的卜算子。
两人站在这末日图景之中,渺小得如同尘埃,却是这黑白世界里唯二拥有色彩的存在。
老药头身上粗布的淡褐色,卜算子道袍的灰蓝色,在这灰白背景下,鲜明得令人刺目。
卜算子仰着头,眯着眼,打量着天上那难以名状的巨大黑影。
那张总是睡不醒,玩世不恭的脸上,难得的,出现了一丝凝重。
“糟老头……”
卜算子的声音在这绝对寂静的世界里,清晰得像是在耳边低语。
“这就是传说中的……恐兽?”
老药头双手拢在袖中,仰望着天空那个巨大的黑影。
听到卜算子的声音,他轻轻的点了点头,布满皱纹的脸上平静无波。
“是的。”
卜算子砸吧砸吧嘴,抬手挠了挠头顶如同鸡窝的乱发。
“这东西,不是已经消失数十万年了嘛?怎么又冒出来了?”
老药头回答得很干脆,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黑影。
“不知道……”
“所以……我才想,这次能不能把它引出来。”
卜算子侧过头,瞥了老药头一眼:“你怎么知道那小家伙能把这家伙吸引出来?”
“猜的。”
老药头终于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掌,又抬眼望向远处……
那里,赵平安还保持着腾跃的姿势,如同一幅画,被凝固在半空。
“恐兽,以万物情绪为食。越是浓烈、越是复杂、越是极端的情感,对它而言,越是美味。”
老药头的声音缓缓响起。
“这小家伙的情感……太复杂了……
“求生、守护、不甘、离别、思念、责任、思乡、兄弟情义,世界大义,归属之情……层层叠叠,纠缠不清。”
“这段日子以来,恐兽几次现身,都与他……或者说,与他这样的人……有所关联。”
老药头顿了顿,继续开口。
“虽然也有几次出现与他无关,但算下来,他的概率,的确比其他人高一些。”
卜算子沉默了几息,忽然咧嘴笑了,笑容里却带上了几分不满:“所以你就拿十七个小世界,拿这成千上万的性命,当鱼饵?”
“我只是借势,推了一把!”
老药头说完,重新望向了天空,那个庞大到难以复加的黑影。
那黑影此刻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两点惨白的“眼睛”微微转动,朝向了卜算子,老药头两人的方向。
无声的凝视。
整个灰白世界的“重量”,都压到了两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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