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棋的咆哮在死寂的药铺里回荡,然后渐渐低落,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像一头受伤后疲惫的野兽。
赵平安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胸口被捶中的地方隐隐作痛。
但这疼痛,却奇异地将他从那种灵魂出窍般的麻木中拽回了一丝清明。
仿佛一个风筝线,将他即将飘散的神魂牢牢拉回了这具残破的躯壳。
他睁开眼,看着眼前眼眶通红、别着脸却依旧死死站在他面前的李棋,又看向一旁沉默却坚定不移的赵柳。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混杂着巨大的酸楚、愧疚,猛地冲上他的鼻腔和眼眶,视线瞬间模糊。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干涩得厉害,最终只挤出三个破碎的音节:“对…对…不起…”
这句道歉,不是为了那遥远故乡发射的、毁灭性的武器。
而是作为兄弟,长久以来的隐瞒。
为这强加给两位兄弟、残酷到极致的抉择与痛苦。
“谁要你对不起!”李棋猛地转回头,依旧恶声恶气,但眼中的血丝和那未擦干净的痕迹,暴露了他内心的汹涌与脆弱。
“老子是要你活着!活着弄清楚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要死,也得等弄明白了,拉上该负责的混蛋一起死!”
赵柳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着平稳,尽管他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显示着,那远未平息的惊涛骇浪。
“平安,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摇椅上的老人,带着敬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前辈……这里……还安全吗?我们……接下来又该怎么办?”
老药头没有立刻回答。
他浑浊的目光在三人身上缓缓扫过,最后停留在赵平安脸上,那眼神深邃得如同古井,仿佛在无声地传递着某种信息:
(看,这就是你在绝望时,依然愿意为你点灯的人。人性深处的光辉,或许微弱,却也足以刺破最深邃的黑夜。)
然而,就在赵平安被这股近乎滚烫的兄弟情谊灼烧时。
情绪在愧疚、感动与残余的绝望中被撕扯到某个临界点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凭空出现!
与声音无关,与气息无关,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压抑感,如同无形的深渊巨掌,瞬间攫住了三人的心脏!
赵平安、李棋、赵柳几乎在同一时间僵住!
呼吸被强行扼断,血液仿佛凝固,连思维都陷入了停滞。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最原始的恐惧席卷了全身,他们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只余下一种无边无际的、令人想要癫狂的悲伤与绝望,仿佛整个世界都已被这种“情绪”污染、吞噬!
窗外,那片暗红色的天幕下,一个黑色的巨大影子笼罩而来。
它在夜色下,却比夜更黑,黑得如此纯粹,以至于在暗红天幕的映衬下,其轮廓清晰得令人心悸!
那黑影巨大如山岳,似远在天边,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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