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安僵立在窗边,耳边仿佛有惊雷炸响,整个世界的声音都褪了色。
赵平安在听到宣言后,手脚瞬间冰冷,晕眩如同潮水袭来。
只剩下那句用汉语喊出的、带着血与火的宣言,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
“屠戮我海城三千万民众……”
“三……千万……”
这个数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深处。
海城,那是他记忆中繁华无比的国际化大都市,车水马龙,人潮如织。
三千万鲜活的生命……那是什么概念?是整个落水镇人口的百倍!是尸山血海,是人间炼狱!
他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画面:一边是李棋勾着他的脖子灌酒,是赵柳嬉皮笑脸地斗嘴,是钱一闷头修炼,是王武拍着他肩膀递过的那把刀……
这些日子以来,这些看似粗豪的汉子,给了他这异世孤魂难得的温暖与归属感。
他们有着和他一样的黄皮肤、黑眼睛,一样会哭会笑。
另一边,是想象中海城化为废墟、生灵涂炭的惨状。
那些都是他的同胞,他的族人,遭受了无法想象的屠戮!
明明都是人类!明明都有着相同的形貌!为何要如此?
难道就因为隔着一個世界,一种不同的文明嘛?就必须走到一方,彻底毁灭另一方的地步吗?
还有她!在那个小屋的日子,哪个为了他付出生命的异界女子!那个细心照顾他,为她付出了一切的女子!!!
对与错,是与非,在这血海深仇面前,变得模糊而扭曲。
一种巨大的撕裂感攫住了他,让他呼吸困难,胃里开始翻江倒海。
他扶着窗棂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平安,你怎么了?”李棋最先发现他的不对劲,顾不上外面的爆炸和喊杀,凑过来担心地问道,脸上还带着未消散的惊恐。
赵柳也皱紧眉头:“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刚才受伤了?”
赵平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该如何解释?解释这场灾难源于这一方世界先犯下的,更恐怖的罪行?
解释,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解释,他是异界间谍?
解释天上那些正在被屠戮的“入侵者”,其实是来为三千万冤魂复仇的同胞?
老药头不知何时已将目光从窗外的厮杀完全收回,静静地落在了赵平安脸上。
那双向来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光芒。
他看着赵平安脸上的痛苦、迷茫、挣扎,看着他在两种认同之间的剧烈撕扯,嘴角那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似乎又加深了一些。
(这小家伙,有点意思!)
(这场戏,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会如何选呢?是扑向同族的阵营,还是守护眼前这些“异族”的同伴?)
(亦或是……找到第三条路?)
老药头摇着蒲扇,仿佛在欣赏着一场绝佳的戏曲,而赵平安,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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