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是王武寻来的,位于落水镇南城,独门独户,清净,少人打扰。
对赵平安而言,一月十两银子的租金能换来一方不被打扰的天地,倒也合适。
西月国太子赏赐的百两黄金,应该足以支撑数年生活用度。
怀中这四十枚灵石,才是这陌生世界的立身之本,用一枚便少一枚。
夜色浓稠,院中老槐树的枝桠在风中扭曲,影子泼洒在地上,如一幅诡异的墨画。
赵平安立在窗边,月光照亮他半张疤痕交错的脸。
白日里,老药头那浑浊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如同冰冷的冰针,反复牵引着他的思绪。
“对症下药……”他低声自省,声音虽依旧沙哑艰涩,却已能成言,“他究竟看出了多少?”
这老药头,高深莫测。
其言行看似寻常,却又透露着一股诡异,用一枚药效奇特的丹药,恰好只解了他的哑疾,又未触动他苦心伪装的背驼与面容。
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若是后者,其目的又是什么?警告?示好?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试探?
赵平安抬头望天,明月高悬,像极了那一日与她同在山顶的夜晚。
赵平安从怀中取出那枚,被他用破布反复包好的身份牌。
手指下意识的摩挲着那两个,歪歪扭扭的汉字——“活着!”
嘴唇轻动,如同午夜的呢喃……
“不在你身边两天了…我本平庸之辈,这两日,遇到的事太多了,我总感觉脑子不太够用!”
许久,也许倾诉了思念,也许理清了思绪。
他取出灵石,握于掌心,运转《基础吐纳篇》。
灵气丝丝缕缕汇入丹田气旋,虽然缓慢,却也让他感到一丝踏实。
力量,终是自身的唯一依仗。
次日清晨,赵平安换上一身略显宽大的皂隶公服,勉强遮掩住佝偻的背脊,在王武的陪同下,前往南城辅衙点卯。
辅衙设在一处略显陈旧的院落,门庭冷落,与气派的镇守府不可同日而语。
院内除了李棋、赵柳、钱一、张山四人外,还有另外六名衙役,多是些不得志或新招募的人手。
见到王武与赵平安进来,纷纷起身行礼,目光在赵平安身上好奇地打量。
“这位是赵平安,赵兄弟,日后便是自家兄弟,大家彼此多照应。”王武言简意赅地介绍,语气中自带一股威严。
“赵兄弟!”众人齐声拱手,态度还算客气。毕竟,能得王捕头(如今是王主事)亲自引入,又传闻与太子殿下有旧,哪怕形貌丑陋,也无人敢轻易小觑。
赵平安抱拳还礼,嘶哑道:“诸…位,多…指教。”每说一字,都显得颇为吃力,却也透着一股认真。
点卯过后,王武将赵平安唤至偏室,低声道:“平安,辅衙初立,百事待兴。李魁虽卡死了我们的权柄,但南城地面上的三教九流、市井消息,我们需先梳理清楚。”
“你初来乍到,今日便先随李棋熟悉一下南城的街巷店铺,无需急于参与具体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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