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愈发滂沱,连绵的雨点声打入重新安静下来的教室,爱弥斯垂着头低低啜泣,肩膀不住地打颤。
“你的故事,我都听懂了。”
游洛明搬动椅子坐到爱弥斯身边,轻轻开口:
“世界对黑猫索取,将它掏空,当它累了时,你作为家人,既无法替世界承担对它的亏欠,也不知道要怎样让它得到休息。”
“无尽的拯救道路上,挫折和不幸源源不断,当黑猫委屈心酸时,你既无法为它分担,也不知道要怎样去安慰。”
“当黑猫终于有愿望,思念故乡,又被遭到拒绝回家时,你为它愤怒而痛苦,又无助于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绝望。”
一只手轻轻落在她的肩上,爱弥斯的肩膀颤了颤,没有抬头。
“爱弥斯,所有事与愿违的滋味,我与你感同身受。”
像心底最痛苦的地方被看见、被理解,爱弥斯缓缓抬起头,眼眶红得发烫,对上那双关切的目光。
“你觉得你什么都做不到——并不是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游洛明伸手擦去她脸庞上的泪痕,语气柔和。
“你拼命想要成为救世主,想要为黑猫分担更多,不惜粉身碎骨也要共鸣隧者,挽救危机。”
“可黑猫会怎么想?它会心疼你的付出,会说你傻,会说‘爱弥斯不需要成为第二个我,只需要成为她自己’。”
“但更多的——它一定会告诉你,它为你骄傲。”
骄傲
爱弥斯鼻头一酸,低下头,眼眶又红了一分:
“可是.为我骄傲有什么用?这个世界依然掏空它,连它的故乡,都拒绝它。”
“为善良之人的蒙难而感到愤怒和痛苦,是公义之举。我不想和你争辩世界是否在掏空它,可有一件事,我想让你知道。”
游洛明按住她的双肩,将她扶起,目光望进她的眼底:
“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为它的消失而难过——”
“你害怕失去重要的人,你渴望守护重要的人,我都理解,你并不孤独。”
“我不管它去了哪里,也无论它藏得多深,我会找到它。”
“找不到呢?”爱弥斯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那就一直找。”
爱弥斯的眼眶终于撑不住了。
那些她藏了太久的无力、委屈、否定,原本像闷在铁罐里的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却始终找不到宣泄的缝隙,只能逼得自己近乎疯癫。
直到现在,终于有人愿意与她并肩,像一缕希望的光照见她的破碎。
那些压得她喘不过气的绝望,那些反复折磨自己的执念,终于被看见、被理解。
积蓄已久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克制。
爱弥斯双手死死攥住游洛明的衣襟,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压抑了太久的呜咽终于冲破喉咙,化作撕心裂肺的恸哭。
“我好怕.我真的好怕它不要我们。”
声音断断续续,手指却愈发用力的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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