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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安看得心头柔软,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父母早亡,偌大的家里就他们三兄弟相依为命,在这六零年代物资匮乏、人人自顾不暇的艰难世道里,他唯一的念想,就是带着几个弟弟安稳活下去,吃饱穿暖,不受旁人的欺负。他弯腰将青石板上的猞猁拎了起来,皮毛厚实沉重,入手冰凉紧实:“这东西用处不少,皮毛能卖钱,肉也能吃,内脏和骨头也不浪费,晚上我慢慢收拾。你们俩先去院子里晒晒太阳,别碰地上的东西。”安顿好两个小弟弟,周安转身看向院外的山路。昨日他独自猎杀猞猁的山头属于长白山余脉的浅山区域,山势不算险峻,但草木茂密,藏着不少旁人找不到的山货。他前世熟知这片山林的底细,更清楚入秋之后,秋雨浸润山林,腐木潮湿、雾气氤氲,正是野生灵芝疯长的最佳时节。这年月的村民大多只认得寻常的野菜、蘑菇、草药,对于品相绝佳的野生灵芝,大多只当是普通的硬木菌,不识其真正的价值。少数认得的,也大多找不到深山深处的绝佳生长地。家里如今虽然靠着打猎采山货攒下了一点积蓄,但三个弟弟都在长身体,穿衣吃饭、读书识字样样都要花钱。这年头挣钱艰难,供销社收山货的价格低廉,普通的野味山菇换不来几个钱,唯有灵芝这种名贵药材,拿到镇上的药铺,才能卖出高价,足够支撑家里大半年的开销。思及此,周安心里有了决断。家里一共四兄弟,他排行老三,除了跟前的老四周刚、老二周强,还有年长他两岁的二哥周福。周福今年十七,性子踏实沉稳,手脚勤快,自小跟着他进山干活,熟悉山林规矩,胆子大也细心,是最合适的搭档。昨日周福跟着村里的生产队上山割荒草、修整梯田,忙活了一整天,今日正好休息。周安直起身,对着屋内喊了一声:“老二,收拾东西,跟我进一趟深山。”屋内传来一阵轻快的应答声,片刻后,身形挺拔、皮肤是健康小麦色的周福推门走了出来。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裤脚挽着,手脚利落,眼神清亮:“三哥,进山?还要去昨天的山头吗?”“不是浅山,往深处走,”周安微微颔首,语气笃定,“入秋雨水足,深山的老林子里,该出好东西了。今天不去打猎,专门采山货。”周福看了一眼青石板上静静放着的猞猁,眼底闪过一丝震撼,随即彻底信服。自打三哥撑家以来,进山从未空手而归,次次都能带回旁人想不到的好货,他早已习惯性听从周安的安排。“好!我这就准备背篓、小柴刀、木撬子!”周福二话不说,转身就去杂物房收拾工具。进山采菌采芝和打猎不同,不能用锋利的大刀乱砍,容易损伤菌根,破坏品相,卖不上价钱。兄弟二人早已摸索出专属的规矩,专门准备了小巧的木撬、细毛刷、竹片刀,轻便又好用,不会伤到珍贵山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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