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墨转过头。
几步之外站着一个人。
不再是那个穿着黑色风衣、黑头发黑眼睛的卡洛斯。
站在那里的那个人有着一头金色的长发,那些金发垂在肩上,在黑白两色的世界里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把阳光剪碎了融进去。
他的眼睛是蓝色的,那种蓝很纯粹,像是雨后的天空,又像是深不见底的湖水。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时墨,脸上带着一点复杂的神色。
时墨的手还环在白序镜像的腰上,脸还埋在那个脖颈处。他慢慢抬起头,松开那个镜像,转过身,面对着那个金发蓝瞳的男人。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对方。
黑白两色的世界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那风声也很轻,很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时墨靠在那个镜像身上,一只手还搭在镜像腰上,动作很随意,很慵懒。卡洛斯站在几步之外,双手垂在身侧,脸上的表情从复杂慢慢变成了别的什么。
卡洛斯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试探,一点不确定。
“主宰?”
时墨挑了挑眉。
那动作很轻,但那双眼睛里多了点什么。
他看着卡洛斯,看着那张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脸,看着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带着的东西。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淡,但确实存在。
“你认识我?”
卡洛斯的身体微微弯下去,弯成一个谦卑的角度。他的目光落在时墨脸上,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带着的东西更明显了——是敬畏,是痴迷,还有一点疯狂。
“我当然认识主宰大人。”
他的声音从嘴里出来,很轻,很认真。
“我喜欢记录美好的事物,而主宰大人有着这世上最美的容颜。那张脸我看过一次就忘不掉,怎么可能不认识。”
时墨挑了挑眉,那弧度又深了一点。
他看着卡洛斯,看着那张认真的脸,看着那双痴迷的眼睛。他的手从镜像腰上收回来,垂在身侧,手指轻轻动着,一下一下。
“你想干什么?”
卡洛斯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来。
他的目光还落在时墨脸上,落在那些线条上,落在那双眼睛上,像是想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期待,一点紧张。
“我知道主宰大人和洛萨尔、厄里斯、伊萨克都签订了契约。他们三个现在都跟着主宰大人。”
时墨点点头。
“然后呢?”
卡洛斯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次他没有停下来。他走到时墨面前,距离很近,近得他能看清时墨睫毛的弧度。然后他单膝跪下去,跪在那个灰白色的地上,跪在时墨脚边。
他抬起头,看着时墨,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带着的东西更浓了——是痴迷,是狂热,还有一点卑微的祈求。他的声音从嘴里出来,很轻,很认真,带着一点颤抖。
“我也想和主宰大人签订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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