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兵不动的前提是,被捕的日本同志能够始终坚贞不屈,坚不吐实。
中西功6月16日被捕后,立即和西里龙夫一起被押回日本受审,在东京都的巢鸭拘留所,经受了漫长严酷的刑讯,内脏出血,不省人事。
日本宪兵逼问他们在中国同事的姓名、住址,他们不吐一字。
直至43天后。
“我坚持了整整43天。”
中西功眼神有些灰暗:“我认为中国同志都撤退了,为了减轻严重的刑审,我招了口供。”
这也是“佐尔格小组”的规定,一旦被俘,在确定同志已经安全的情况下,允许招供。
43天的时间,正常情况下,安全撤退足够了
孟绍原没法责备他,尽管他不是特别理解“佐尔格小组”的这个规定。
然而,有多少人能够在如此的酷刑下坚持43天?
中西功能够坚持那么久,很不错了。
孟绍原忽然想到,这样面对酷刑,坚贞不屈,笑对死亡的英雄,是不是只出在中国?
“郑文道先生,怎么样了?”中西功又追问了一声。
孟绍原缓缓说道:“我不知道为什么,尾崎秀实被捕,你认为自己安全了,没有撤退。你被捕了,尽管我们是两条情报战线,但按照常规操作,上级和下级必须立刻转移。郑文道和这条情报线上的其他人都没有撤退,他和你一样,甚至家都没有搬,都还住在原来的地方。”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你所知道地址的中国同志,全部都被捕了。”
“什么?”一瞬间,中西功面色灰败,身子一晃。
“当时,我是隶属于军统的,在得知了此事后,也派人做了详尽调查,包括郑文道被捕后。他表现得,非常英勇。”孟绍原平静了一下,还是把实情全部告诉了中西功:
“7月29日,郑文道被捕后,日本宪兵当即把他拉进卫生间,就地开始刑讯逼供,追问他与你的关系,追问上级吴成方的地址。你刚才说过,郑文道在送别你的时候许下过诺言,‘坚决掩护到底,不惜一死了之’!他,做到了!
不论日本宪兵如何拷打,郑文道一口咬定自己与你只是公司职业的关系,其他事情一概不知。日本宪兵将他押上车,带往日军宪兵司令部刑讯。车至半途,郑文道突然纵身跳出车厢,以头抢地,只求一死,顿时血流如注,当场昏迷。
日本宪兵将郑文道送到医院抢救,伤势稍缓,日本人迫不及待继续审讯,百般利诱,酷刑折磨,郑文道咬定之前所说的,坚持自己病不知道吴成方的住址。”
孟绍原说到这沉默了一会,然后缓缓说道:“其后,他抓住看守疏忽的一个瞬间,直奔窗前,纵身一跃,从四楼窗口跳下,当场牺牲,时年28岁。”
中西功呆呆的坐在那里,呆呆的听完。
片刻,眼泪悄悄的从他的眼中流出,他喃喃说道:“我让我的夫人做两套大衣,我一套,文道君一套,他的大衣已经很破旧了。我再也没办法给他了,再也没办法给他了……我是罪人,我不应该说出来的,我不应该交代的,我是罪人,罪人!”
他忽然用力扇着自己的巴掌,扇的如此用力。
孟绍原并没有阻止他,这样的心态下,中西功需要发泄:“你是日本人,但你能够为了中国的抗战事业,舍生忘死,我们不会有任何责怪你的地方,我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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