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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代表额角一跳,立刻垂首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曹睿长吸一口气,缓了缓语气:「就这样办:贵州两成不动;余下八成,云南出三成半,川蜀出四成半。」话一出口,他拂袖转身,快步离去。只留下云南丶川蜀两位代表僵在原地,大眼瞪小眼,谁也没先开口。另一边,川蜀巡抚接到密报,匆匆赶往驿馆,求见曹睿。见曹睿面色仍有些阴沉,川蜀巡抚宽慰道:「这些商人也太莽撞了,竟把曹尚书气得这般模样。」曹睿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里透着几分疲惫:「老夫真没想到,他们的眼界竟窄到这等地步。且不说此路牵动大周经略天竺丶缅甸的全局,圣上亲自过问;单看路一通,他们投下的银子,少说翻十倍,多则百倍不止。与其在这儿争来扯去,不如赶紧带人踏勘山势水脉,早些拿出图纸来!」川蜀巡抚忙附和:「可不是嘛!可曹尚书您也得体谅这些商户——他们不过小本营生,哪懂得朝堂上的盘根错节?再者这笔银子砸下去,动辄百万两,谁家心里不打鼓?」听他这么一说,曹睿一时没接话……他虽未做过生意,却在西南三省当过总督,钱粮调度丶民情商势,样样门儿清。正因如此,才被这句话勾得噤了声。他心知肚明:表面看这工程稳如磐石,实则暗流汹涌。云丶贵丶川三地数千家商户联手掏钱,谁能担保每一家帐上都流水不断?尤其那几家龙头,但凡其中一家资金炼绷断,顷刻便能拖垮整条线——项目半途叫停,绝非危言耸听。思忖良久,曹睿抬眼问:「这条路的收益是细水长流,不知商户们心里怎么盘算?」他清楚,道理谁都懂,可若不能快些回本,任谁也不会掏出真金白银。「您果然一眼看穿!」川蜀巡抚莞尔一笑,「前几日,川蜀几位大东家跟我合计,等路修好,想在各处险隘要冲设卡收税,期限定为三十年。」「三十年?」曹睿眉峰一跳,当即摆手,「太长了。」别说三十年,二十年内铁定回本。更不用提往后借道通商,光是从缅甸丶天竺赚来的差价,怕是翻十番都不止。「那依大人之见,定几年合适?」「十年足矣。」曹睿顿了顿,见对方欲言又止,又补了一句:「十年间,他们虽未必收回全部本钱,可单凭运费减免丶定价压人这两招,赚头怕是早超十倍。」他岂会不知?路通之后,外头商户过卡要交重金,他们自己却通行无阻——这一进一出,成本立马压低一大截。市场上拼的就是这个,不出三年,那些没入股的商家,怕连天竺街市的摊位都租不起。所以,他咬死十年,一分不让。川蜀巡抚闻言,眉头拧成疙瘩。当初拉人入局时,他亲口许下二十年保底;先前报三十年,本就是留个余地好往下谈,谁料曹睿一眼识破,还反手削掉一半。僵持片刻,他只得坦白:「大人,实不相瞒,下官答应过他们,至少保二十年。您这一刀砍去一半,下官回去如何交代?」曹睿唇角微扬:「年限倒非不可商量,但你得替老夫押下一条底线。」「大人请讲,只要下官办得到,赴汤蹈火也办成。」曹睿这才颔首,语气沉稳:「过路费由户部统一定价,老夫便松口,准他们十五年。」「定价权?」川蜀巡抚脸色一变,连连摆手,「大人,这不是断人财路么?朝廷一张嘴,他们挣的全是辛苦钱,哪还有活路?」「别当老夫耳聋眼瞎,什么也不明白!」曹睿斜睨一眼川蜀巡抚,嘴角一扯,冷笑道:「倘若这些商人联手哄抬过路费,排挤对手,用不了年,天竺丶缅甸的商道,就全攥在他们手里了。你手握西南三省军政大权,莫非真要坐视他们把朝廷的税源丶关税丶驿运之利,一口口吞进自家腰包?」这话分量太沉,川蜀巡抚额角一跳,忙拱手道:「尚书大人明鉴!下官岂不知国库吃紧?可实情是——这些商家个个精似狐狸,不见真金白银落袋,绝不松口掏一文钱。」「那这路,乾脆不修!」曹睿眸光一寒,「等国库充盈了,他们想凑份子,朝廷还不稀罕呢。」「莫非……朝廷另有筹谋?」川蜀巡抚心头一紧,急忙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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