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卡希亚的眼睑颤抖着,缓慢地掀开一道缝隙。
&esp;&esp;晨曦微弱的光穿过厚重的窗帘,在卧室内拉出一道狭长的光束,光线恰好落在那张沉睡的脸上。
&esp;&esp;睡梦中的亚诺,褪去了昨夜那层冰冷疯狂的硬壳,显得脆弱得不可思议。
&esp;&esp;也许是哭得太久,他的眼皮微微红肿,苍白的脸颊上还残留着几道淡淡的泪痕。
&esp;&esp;嘴角和脸侧那些被她指甲撕裂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细小的血痂凝结,像几道暗红色的印记烙在上面。
&esp;&esp;他眉心微皱,似乎仍被梦魇纠缠。呼吸平稳而温热,轻轻喷洒在她的脸颊,带来一阵麻痒。
&esp;&esp;他蜷缩的睡姿依旧是那种孩童般的脆弱,下颚无意识地蹭着她的发丝。
&esp;&esp;卡希亚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自己的身体被清理得过分干净。不仅换上了睡裙,头发也被精心清洗过,带着她惯用的玫瑰精油的微弱芬芳,柔顺地铺陈在枕上。
&esp;&esp;亚诺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esp;&esp;然后,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缓缓掀开,里面没有初醒时的朦胧水汽,没有半分睡意。那目光清醒、平静,直直地对上了她的眼睛。
&esp;&esp;他醒了。他或许早就醒了。
&esp;&esp;“早上好,姐姐。”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
&esp;&esp;他依恋地将手臂收紧了些,将她更深地拥进怀里,那姿态自然而熟稔。温热的脸颊贴着她微凉的颈窝摩挲了一下,汲取着她的气息。
&esp;&esp;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esp;&esp;死寂在两人之间蔓延,比昨夜的疯狂更
,
&esp;&esp;她感受着指腹下他温热跳动的脉搏,那脆弱皮肉包裹的生命力,在掌中微颤的感觉,让她感到一丝晕眩的失控。
&esp;&esp;她慢慢地支起身,腿伸过去,放在他的下腹,然后一点一点,爬上他的身体。
&esp;&esp;她坐在他身上,凝视着他的紫眸,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滩死寂的黑水,倒映着她自己此刻茫然又失神的脸。
&esp;&esp;“亚诺。”她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干涩。
&esp;&esp;“亚诺。”她又低低唤了一声,但他已经无法回答。
&esp;&esp;压在喉管上的手指开始缓缓收拢,力量在冰冷的指节间凝聚。这一次,感觉比昨晚更清晰,跳动的脉搏打在她的掌心,打进她的血液里,打进她的心脏。
&esp;&esp;砰、砰、砰。他的脉搏好像跟着她的心在跳。真实又脆弱的搏动让她呼吸慢慢加重,她喘不上气,明明快要窒息的人是他,她却比他还需要空气。
&esp;&esp;尽管亚诺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顺从,但濒死的本能还是让他的身体不可控地颤抖起来。
&esp;&esp;他的手胡乱地伸过来,却不是推开她,而是抓住了她睡裙的衣摆,紧紧攥住,指节泛白。
&esp;&esp;用力,再用力一点。
&esp;&esp;她脑中有一个声音在叫嚣。
&esp;&esp;再用力一点,那种早已根植于他们骨血之中的、既亲密又污浊的东西,就会彻底破裂开来,溅得到处都是。
&esp;&esp;“亚诺……”
&esp;&esp;她最后一次念着他的名字,像一声叹息。
&esp;&esp;突然,她所有的力气都消失了,就像昨晚一样,只是这次不是因为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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