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夜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江之序推开镜仙宫的殿门,见到的就是他一脸不耐的烦躁样和桃花眼下的乌青。
“我天,你这是几天没睡?天道又给派了什么任务?”
“没有任务,”谢惟冷着脸站在门边,“你有事么,没事赶紧走。”
江之序从储物戒掏出个瓷盆来。
他眸光一动。
“这个……好像真要被我养死了,”江之序的声音难得带了些歉意和羞愧,“它整天就这样耷拉着,越来越……”
谢惟看着那蔫软蜷成一团窝在盆中的七八根藤蔓,颜色变暗了许多,脸色沉了下来,“你怎么弄的?”
江之序欲哭无泪,大喊冤枉,“我真没干啥啊!我就天天给它浇水它还是干巴巴的,我给它唱歌、给它跳舞、给它输送灵力,它反而越长越蔫了……”
谢惟将小藤抱到怀中,“行了,你走吧。”
他的手还保持着抱着瓷盆的姿势,愣愣道,“啊,这就完了?”
“不然呢?”
“我来其实是想向你请教养藤方法……”
“不用请教,直接交给我就好,多谢。”
说完他不再去管殿外的江之序,直接关上了殿门。
抱着瓷盆走到窗台,轻轻将它放下,谢惟坐在桌边,无言看它半晌。
随后抬手,动作温柔地拨了拨那蔫下去的藤蔓。
没有回应。
心脏像是被什么一把攥住,酸胀中泛着疼痛,他呼吸略微滞缓,轻声道——
“……生气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共情一盆藤蔓,十分怪异的感觉。
小藤仍是蜷缩成一窝窝在泥土上,身上的绿色近乎暗得要与灰泥融为一体,没有动。
谢惟抿抿唇,从柜中拿出上次江之序给的剩下的糖,剥开埋在它的土壤里。
,了。
不知是不是前几日一直失眠的原因,谢惟今夜睡的格外沉。
半夜似乎感觉有人往自己身上贴,拥抵着自己的同时忍不住被刺激得打颤,炽热的呼吸交缠,濡热黏湿的唇舌、紧紧嵌密的滑腻温软的肌肤,以及甜腻破碎的喘息和呻吟……
他抖的好厉害。
一切都格外真实又模糊,只隐约记得一双洇着湿气的眼睛,半含情欲又泪眼朦胧地无辜望人,如勾魂摄魄的妖鬼。
天光映在床头之人各色纷杂的脸上,心满意足睡上床的小藤蔓貌似毫不知情地软乎乎蹭着他的唇角攀着他的脖颈,醒来的谢惟却是想自尽的心都有了,脑中宕机地感知着身下的异常——
他,竟然,做,了……
春、梦?
化形
谢惟半眯着眼,像是把自己这辈子都在脑中过了一遍。
谁的问题?
还能是谁的问题,除了他自己的问题还能是谁的问题,难不成是胳膊上缠了小藤的问题?
他抿唇轻轻将那根蹭着他唇边并要往他嘴里钻的细藤拿开,“别闹。”
小藤没成功钻到他嘴里,有些遗憾地缠到他的脖颈上。
他用术法净身,穿着里衣朝镜仙宫后的冷泉走去。
冷水刺激下,身心上的那份躁热渐渐消退,他倚靠在池壁上,到现在都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好扯,在下界时也没有过,飞升成神了竟然会做春梦。
不知不觉间,那缠着自己脖颈的小藤又慢慢钻入了自己的衣领。
谢惟从怔然中回神,抬手忙将它拽出来,小藤在他手中轻轻扭扭,好像不满他的几次阻挠和疏离,伸长出去戳他的脸颊。
他眼神寂宁地看着它。
脑中突然又浮现出梦里那双眼睛,他松开手将它绕到自己手腕上,“你老实点,为什么总是这么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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