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着手转身,问:“不知俞公子寻某何事?”
“也无甚要事,就是想见你了。”
裴若微微一怔。
说了这般亲密的话,少年却毫不扭捏,脚下似一刻也闲不住,主动凑近了他:“裴兄在看什么?”
他往裴若方才观赏的石碑看去,上面是一首写端午的文赋。
词句端丽纤秾,如采采流水,蓬蓬远春,落款名字更是极有意趣:“钓秋”。
元澈道:“钓秋?好生有趣的名字。”
裴若目光柔和一瞬,温声讲解道:“林泉馆初建时,许多才子被馆主请来开宴作赋,此赋便是宴上一名才女所作。她本为抛砖引玉,不想二十余年来,园中竟未再有一篇能超过此赋。”
“这么厉害?”元澈咂舌道:“裴兄对此人如此推介,想来定有不少佳篇名作,可有推荐?我回去拜读一下。”
裴若笑意微淡,摇摇头,不再多说什么。
今日端午,他却孤身一人在此,周遭连个小厮长随也不曾见到,分外寂寥。
元澈看得有几分唏嘘。
天杀的叛贼,给裴兄加班加抑郁了。
他都不爱笑了!
开解饭搭子,吾辈义不容辞。
元澈暗地捏拳,心中涌动着热血:“裴兄下午可还忙?若有闲暇,我陪你走走?”
他似乎并未意识到自己站得太近,肩头已贴上了青年的身侧。透过薄薄一层锦衣,向裴若渡来少年偏高的体温。
满目幽凉的碑林中,这一点暖意格外明显。
裴若似乎被烫了一下,垂下眼睫,不着痕迹地拉开几乎可以算作没有的距离。
“裴兄?”少年问。
裴若顿了顿,缓声道:“既如此,裴某恭敬不如从命。”
八卦
二人并肩朝外走去,或许是节庆
,奇道:“裴兄今日怎的没戴五彩绳?”
裴若闻言,不露声色地以衣袖掩住腕子,淡笑道:“忙忘了,不妨事。”
“既然想起来了,不如我替你买一条系上。”
不等裴若拒绝,少年几步跨出林泉馆,往外张望几眼。
外头还支着的小摊皆售卖粽子艾叶等物什,也怪地段太偏,一时找不到他想要的东西。
元澈想了想,把自己手上的五彩绳褪下,回身拉起青年的手腕:“来。”
裴若眸里闪过惊讶。
他指尖微动,一条五彩绳已系了上来,丝丝缕缕,犹带少年的体温。
“好啦,小心些不要弄掉了,辟邪纳吉的呢。”
这句话似骤然敲开了记忆的某块砖瓦,里头空无一物,却涌入了满地日光。
裴若低垂着那双桃花眸,薄唇轻抿,看不出喜怒。
记忆里的某个身影也曾这般,早早编好了五彩绳,只等端午那日替他系上,语气温和:“出去小心些,莫要弄丢了趋吉避凶的东西,知道吗?”
今日又逢端午,为他织五彩绳的那人早已化作了山间黄土,碑林清风。
——可因缘巧合般的,上天再次向他送来一条五彩绳。
凉风顿生,带来林间簌簌低语,宛如谁的叮嘱。
元澈笨拙地系好绳子,正要松手,忽然被面前的人反手圈住了手腕。
“?”
少年抬头,目光发出询问。
裴若眸底恢复清醒,放开手,低声笑笑道:“某唐突了。”
元澈摆摆手,道:“没事,本来还有个小东西想送你,可惜今日出门没带。”
说好的木偶,曹家二公子终究还是没赔给他,库房白烧了,一家子下了大狱,也不知这会儿吃粽子了没有,过节开不开心。
二人到少年说的那家鲜粽店门口时,店家已打了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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