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样不礼貌,也克制地不去看王字真,免得叫伯母难堪。
但王字真很坦然,早把她当家人一样。
这些事就算她不说,且惠也会从别的地方听到。
风吹起她的湖蓝衣角,王字真虚弱地笑了笑,“所以我跟你们说,不要在爱里面太计较了,人心是会变的。”
且惠想开口安慰两句,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张了张嘴,“伯母”
明白她的心意,王字真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去睡吧。”
她们两个回了房间,并排躺在床上说话。
且惠的手指绕着头发,忽然问:“你妈妈想过离婚吗?”
幼圆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没有,她说不可能就这么把冯夫人的位置让出去,知识分子骨子里的清高,是接受不了自己成为人们眼中的弃妇的。”
且惠翻身起来,“伯母提离婚,那叫什么弃妇,你爸才是弃夫。”
窗外半旧的纱灯摇摇晃晃,幼圆摸着她的头发说:“你这么想,我这么想,外人也能这么想吗?这个社会对女性的偏见太大了,妈妈真离了婚,那起子人不知道怎么笑话她,她躲在冯夫人的名头下,至少留了个体面。”
过了会儿,且惠又讪讪地躺下去。
她心想,这样的体面要它来做什么?
幼圆转了个身,又哀哀切切地说:“更何况,我那几个舅舅不争气,都指着我爸的扶持。”
且惠点点头,她懂得。
尊贵体面都是虚的,那是做给外人看的,利益才是实打实的。
幼圆打个哈欠,拍了拍她的手臂,“睡吧,很晚了。”
“嗯,晚安。”
第二天清早,一勾纤细的新月挂在天上,就快从云边坠下去。
且惠醒得比平时要早,幼圆颠三倒四说了一夜的梦话,她都没怎么睡着。
她起身穿好衣服,穿过庭院出去时,冯家一个人也没起。
[§
,等着她。
她到了那两尊石狮前,门扉半掩,露出一角浓厚的绿荫。
且惠推门进去,朝打扫落叶的佣人问好,“早上好。”
隋姨在后厨安排完早餐出来。
她说:“钟小姐,你回来了。”
且惠点点头,“沈宗良起来了吗?”
“应该没那么早。”隋姨说:“昨天二哥儿喝多了,折腾得不轻。”
且惠垂了垂眼眸,“我去看看他。”
“好。”
她快步穿过那道曲折漫长的回廊,几乎打着小跑。
到了门前,且惠又停下来喘匀了两口气。
她拨了拨头发,轻轻地推开一点门。
雪丝床幔打下来一侧,沈宗良平躺在四柱床上,毯子只盖到肚皮上。
他睡着的时候,少了那种天生的清傲感,冲淡了周身的冷漠。
且惠放下包,把针织外套脱掉,丢在床尾凳上。
她走到床沿,听见他悠长平稳的呼吸,这才放心。
且惠坐下看了他一会儿,伸出食指,孩子一样从他的鼻梁上划下来,又划上去。
好高的鼻骨,都可以当滑滑梯了。
难怪他每次吻她,都要在摘了眼镜之后,把她的脸扳开一些,方便更深入。
且惠看了眼脚下,这张地毯被人换过了,成了浅咖色,似乎材质也不同。
她想起昨天,那个彼此情志都很激烈的午后。
沈宗良只进来了三分钟,就让她浑身软得不像话,水流到地毯上。
从前不敢信,那么老派陈旧,举止从不逾矩的一个人,做起来竟然那么凶。
在她失禁了几回之后,还耐着性子哄她说,再来一次。
且惠晃了晃脑袋。
只是想一想,脖子上就泛起了红,面庞发热。
她不由自主地想找点事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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