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初却明显不以为然:“外祖父这话问的。能有什么事?不过是些旧日恩怨罢了。”
柳文晏却不放过,语气加重了几分:“殿下,如今朝堂之上,弹劾接连不断,矛头直指东宫。袁枢向来明哲保身,此次却反常地咄咄逼人;裴朝更是公然发难。老夫冷眼瞧着,这绝非偶然,倒像是有人在背后步步为营,编织罗网。而这网,显然是冲着殿下的储君之位来的。老夫怀疑,是靖王在暗中推动。”
他顿了顿,“老夫并非要探听隐私,而是此事关乎国本,关乎殿下安危。只有知道了症结所在,方能小心防范,不至于再像这次科举之事,被人抓住把柄,一击即中。”
谢景初皱了皱眉,下意识地觉得外祖父小题大做。
但外祖父的表情实在是过于凝重,他想了一下,还是耐着性子道:“若真要说,根子恐怕还在沈药身上。”
“靖王妃?”柳文晏侧目。
谢景初一哂,“如今她已经是一品文慧王妃了。”
他转了脚步,在一旁坐下,“当初沈药痴恋孤,一心盼着嫁入东宫,孤却疏远了她。她因此怀恨在心,父皇为她办的赐婚宴上,她转头嫁给了九皇叔,从此以后,处处与孤作对。”
柳文晏凝视着他:“仅此而已?殿下可曾为难过靖王妃?”
柳文晏知道,太子从小怕极了靖王,他绝无可能去为难靖王。
关窍,一定就在靖王妃身上。
谢景初嗤笑一声,“外祖父把孤当成什么人了?孤乃一国储君,怎么可能仗势欺人?孤与沈药,的确有过口舌之争,可实质的为难,却怎么也谈不上。”
柳文晏不言,只是看着他。
谢景初被盯了许久,不耐烦地别开视线,语气敷衍:“……也就是去年秋狩的时候,孤叫人杀了沈药的一匹马。”
很快又为自己找补,说道:“更何况,后来孤也受罚了,更向她道歉了!沈药生辰的时候,孤还特意送了她一匹名贵的宝马,是她自己不肯要!”
柳文晏直接忽略了他后头补充的,只追问:“那是什么样的马?”
“不过是她从小养大的畜生罢了。”
说起这个,谢景初也有些烦躁,“当时孤是没有搞清楚很多事情,当时沈药总是处处跟孤作对,孤也不过是想给她一个小小的教训而已。”
柳文晏听到此处,心中已是了然。
沈药是将军府的女儿,他们将军府行军打仗,马匹武器粮草,是最要紧不过的。
从前柳文晏也知道,将军府女儿沈药骑马射箭最是厉害。
对于沈药而言,从小养大的马,自然不是所谓的畜生。
可太子却杀了她的马……
这梁子,怕是结得深了。
柳文晏无声地叹了口气,却未就此深究,继续问道:“那近来呢?殿下可还对靖王夫妇,做过些什么?”
谢景初犹豫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但见外祖父目光如炬,知道瞒不过去,只能压低声音道:“……孤派人,杀了北狄绰罗斯亲王,又把这件事栽赃到了九皇叔头上。”
“什么?!”
柳文晏面色骤然大变,猛地坐直了身体,因为动作太急,剧烈咳嗽起来。
旁边貌美丫鬟连忙上前为他抚背。
好容易平复下来,他满目震惊地望向谢景初,“殿下,你糊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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