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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观察,暗中护弟子(:道长观察,暗中护弟子(第22页)既不指名,也不护短,但该听懂的人,自然会听懂。
至于那些非要等到血溅当场才肯信的人——那就让他们继续说吧。
等孙孝义真能在雷法合试里站到最后,他们的话,自会变成沉默。
他吹灭油灯,屋里黑了下来。
窗外月色爬上了屋檐,洒在拂尘柄上,亮出一道银线。
孙孝义睁开眼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中天。
他动了动肩膀,脖子有点僵,腿也麻。
但他没急着起身,先把手伸进袖袋摸了摸符笔——还在。
又按了按怀里的《入门十课》——书页平整,没皱。
确认完这两样,他才慢慢站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
动作不大,但每一下都实在。
灰扬起来,在月光里飘了几秒,又被夜风吹散。
他抬头看了看天。
北斗七星挂在头顶,勺柄斜指北方。
他记得清雅道长说过,步罡踏斗要顺星位,但人各有体,腿脚有伤的,不必强求标准,只要气机不断,神意不散,照样能引雷附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印。
左脚那一枚还是浅,落地时没全实。
但他知道,自己踩准了“玉衡”
位。
差半寸都不算,他做到了。
他弯腰,用手指沿着那道浅印描了一遍,从“天权”
到“玉衡”
,七步压成三折,靠腰劲扭转补足腿力。
这不是教的,是他夜里在后山一块烂石板上摔了十几回才摸出来的路子。
没人教他,也没人夸他,他就这么走下来了。
现在有人说他运气好。
他嘴角动了动,不是冷笑,也不是得意,就是轻轻往上扯了一下,像想起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他转身往回走,路过符纸篓时停下,伸手翻了翻。
里面全是今儿比试用剩的黄纸,有的烧焦了边,有的画歪了线。
他找出一张还算完整的雷纹纸,又从袖袋摸出一小块朱砂,用指甲刮下一点,兑了口水,在纸上虚画了一个“引雷诀”
的起手势。
没成符,也不打算成。
就是练手。
他画完,把纸折好,放进怀里。
这张不算数,不能用在明天,但手感得留着。
路上经过一处僻静小径,两旁竹林夹道,月光漏下来,地上斑驳一片。
忽然,虫鸣声停了。
他脚步一顿。
右手本能摸向腰间符袋,指尖刚碰到镇煞符的边角,又缓缓松开。
不是敌意。
是巡夜执事弟子。
他听得出那种脚步节奏——左重右轻,走三步喘一下,是赵家沟来的那个新弟子,上个月才入门,夜里轮值总爱抄近道。
他没回头,也没出声,继续往前走。
到了居所门口,推门进去,反手闩上。
屋里黑,他没点灯,先站在原地缓了缓。
一天绷得太紧,这时候一松,浑身肌肉都叫唤起来。
尤其是左腿旧伤处,像有根锈钉子扎在骨缝里,一动就抽着疼。
他走到桌边,点亮油灯。
火苗跳了一下,照亮墙角的蒲团和床铺。
他从怀里掏出《入门十课》,翻开最后一页,上面是他昨夜写的两行字:“符成不在快慢,在气贯始终。
步罡不在标准,在适己身形。”
墨迹已经干透,有几个字写重了,洇出一圈淡淡的灰晕。
他盯着看了会儿,没动。
然后拿起笔,蘸了点残墨,在空白处默写今日所用符诀三遍。
一笔一画,不快不慢,写完吹干,合上书,放回怀里。
做完这些,他脱了外袍挂好,盘腿坐上蒲团,闭眼入定。
呼吸渐渐平稳。
屋外夜色沉沉,山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声。
一只壁虎从墙上爬过,停在他影子边缘,又悄悄溜走。
他不知道东院静室里有人曾为他思虑良久,也不知道那场无形的保护正在展开。
他只知道,今天该做的事,一件没落。
笔还在手,路就还没断。
他盘坐着,脊背挺直,像一尊不会倒的石像。
油灯熄了,屋里黑了下来。
只有他的呼吸,一声接一声,稳定而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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