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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山新篇启,孝义再前行(:茅山新篇启,孝义再前行(第22页)“我……够格吗?”
他问。
“够不够格,不是我说了算。”
清雅道长看着他,“是你这七天一锤一凿、一砖一瓦扛出来的。
你说你只是搬东西,可你知道吗?那些小道士看你抬梁时不说话、修地基时不歇脚,他们也开始跟着干了。
你没教一个字,但他们学了最重的一课——什么叫‘人在,道就在’。”
孙孝义低下头。
他不想让道长看见自己眼里的东西。
“入门之后,便是修行。”
清雅道长语气忽然沉了些,“然入门非终点,另有‘特殊考验’待你通过。”
孙孝义猛地抬头。
“什么考验?”
“暂且不提。”
清雅道长摆手,“待你先成我门中人,再谈其他。
现在想太多,反乱心神。”
孙孝义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问。
他知道有些事不能急。
就像当年在枯井里等雪停,等天亮,等外面没了脚步声,才能爬出来。
有些事,得一步一步来。
清雅道长伸手,轻轻按在他肩上。
那只手不重,但压得他脊背挺直了些。
“你已用七日搬石砌墙,胜过千日诵经。”
道长说,“明日之后,我要你用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把这‘孝义’二字,刻进茅山的碑里,而不是只写在纸上。”
说完,他收回手,转身往台阶下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没回头。
“别把自己当苦力使。
你是道士,不是挑夫。
明天起,你的手,要用来画符,不是扛木头。”
脚步声渐渐远去。
孙孝义一个人站在原地,风从背后吹过来,道袍贴在背上,凉飕飕的。
他抬起手,看了看掌心的裂口,又摸了摸背后的桃木剑。
他知道道长说得对。
他不能再只是个干活的人了。
茅山需要重建,但更需要有人把道传下去。
赵守一死了,钱守静死了,周守拙生死未卜,吴守朴不知所踪。
活着的人里,得有人站出来。
而这个人,只能是他。
他慢慢走到山门前,面对东方。
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天边是淡青色的,云层薄得能透光。
他缓缓跪下,膝盖压在尚带露水的青石地面上,冰凉的感觉顺着裤管往上爬。
他没有磕头,只是低下了额头,轻轻触了一下地面。
这不是仪式,也不是规矩。
这只是他一个人的礼。
爹,娘,大哥,二姐……我在茅山,要正式入门了。
这一身本事,不只是为了活,更是为了杀。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了。
不再是昨夜那个拖着伤腿巡山的劳工,也不是七年前躲在井底发抖的孩子。
他是孙孝义。
是明天就要行三跪九叩礼的茅山弟子。
是将来要接过镇山四宝的人。
他缓缓起身,双拳紧握,指甲掐进掌心的伤口里,疼得清醒。
他转身,朝着主殿庭院走去,脚步比来时稳了许多。
院子里有几个早起的小道士在扫落叶,见他进来,都停下来行礼。
他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径直走到演武坪边上那棵老松下,找了个干净的石墩坐下。
他从怀里再次掏出《入门十课》,翻开最后一页。
那两个用唾沫写下的“孝义”
还在,已经干了,字迹有点模糊。
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伸手,用袖子轻轻擦掉了。
他不需要靠唾沫写字了。
明天,他会用朱砂,在茅山谱系上,亲手写下自己的名字。
太阳终于跃出了山头,第一缕光洒在九霄万福宫的屋脊上,照得新瓦泛出淡淡的金边。
风穿过未关严的殿门,在空荡的大殿里打了个转,吹起了地上的一张废符纸,轻轻飘了一下,又落下了。
孙孝义坐在树下,背挺得很直,眼睛望着主殿大门。
他在等。
等明天卯时的到来。
等那一声钟响。
等他真正成为“孙孝义”
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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