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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灯害婴心如蝎,了然恶行再添笔(:炼灯害婴心如蝎,了然恶行再添笔(第22页)他想起白天在谷口捡这孩子的事。
那是个弃婴,裹在破布里,丢在乱葬岗边上。
寻常人见了,顶多踢一脚,看看死没死。
可他一眼就看出这孩子八字纯阳,生辰又逢甲子日,是极难得的“灯引”
。
别的妖道要找这种命格,得翻百户人家的族谱,他倒好,天上掉下来一个。
当时他还念了句阿弥陀佛,说这是佛祖赐的。
到了后半夜,灯焰果然有了变化。
绿中透红,像掺了血。
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赶紧跪下磕了个头:“佛祖慈悲,弟子不负所托!”
他取出一只小瓷瓶,瓶口用蜡封着,是从前杀妇人时收集的“美人泪”
——其实是临死前逼出来的眼水,混合了惊恐与怨气,最能助火凝神。
他挑开蜡,滴了一滴进去。
火苗“呼”
地涨了一寸,颜色彻底转红,照得整间屋子像浸在血里。
他拍掌大笑:“成了!
真成了!”
笑声在石屋里撞来撞去,震得墙灰簌簌往下掉。
他索性脱了上衣,露出一身肥肉,盘坐在灯前,开始打坐。
一边调息一边低声哼唱:“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今日炼灯成大道,明日谁敢称仙首?”
他越唱越起劲,身子还跟着晃,像庙会上跳大神的巫婆。
灯焰随他节奏一明一暗,映得他脸上光影交错,一会儿慈眉善目,一会儿狰狞如鬼。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传来鸡叫。
第一声,嘶哑难听,像是被掐住脖子。
他睁开眼,看了看灯,火依旧通红,稳稳地烧着,没有半点要熄的意思。
他咧嘴笑了,伸手摸了摸灯座,温的,像是有生命。
“从此往后,”
他喃喃道,“我不死,灯就不灭。”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脚,浑身骨头噼啪作响。
走到墙角,把那几个小包袱拎出来,一个个打开看。
有的已经干瘪,有的还带着血丝。
他挑了挑,选了个看起来最饱满的,用油布重新包好,塞进怀里。
“留着,还能再点一盏。”
他吹灭了屋里的油灯,只留下那盏长命灯。
火光映着他肥大的背影,投在墙上,像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他走出门,天边刚有点灰白,风冷飕飕地刮着,他却不觉得寒,反而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像是喝了十斤烈酒。
路过侧廊时,赤练真人迎面走来。
他鼻子灵,老远就闻见味儿,立马捂住口鼻,加快脚步。
擦身而过时,低声骂了句:“畜生。”
了然也不生气,反而笑着点头:“师兄早啊。
今儿气色不错,要不要来点灯油补补?”
赤练真人没理他,走得更快了。
再往前,白骨真人站在石窟口,手里拿着一杆白幡,正指挥尸兵列队。
他瞥见了然走来,目光落在他怀里的油布包上,冷笑一声:“连婴孩都不放过,真不怕遭天谴?”
了然停下脚步,认真地说:“师兄,天谴我早就不怕了。
倒是你,天天跟死人打交道,夜里睡得着吗?我这灯,可是活人精髓炼的,最能驱邪避煞。
你要不要分一点?”
白骨真人没接话,挥了挥手,尸兵立刻围上来两具,挡在他和了然之间。
了然耸耸肩,绕路走了。
他一路回到自己屋,把门关上,重新坐回灯前。
火还在烧,红得发亮。
他伸手烤了烤,笑着说:“宝贝,咱们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他闭上眼,开始打坐。
嘴里又哼起那首歪经,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变成一阵鼾声。
灯焰静静燃烧,屋外天光渐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恶人谷恢复了喧嚣,铁器声、吆喝声、尸兵踏步声重新响起。
而在最偏僻的角落,那盏灯始终没灭,火光透过门缝漏出去,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红线,像一条蛰伏的蛇,等着下一个机会爬出来。
了然坐在灯前,身体微微晃动,嘴角含笑,像是梦见了什么极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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