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谟耐心地解释道:“殿下,咱们当然不能只说科举制的好处。”
“光说好处,通篇泛泛而谈,陛下看了只会觉得是在喊口号,起不到任何作用。”
“咱们得找到科举制中的‘痛点’,对症下药,才能让陛下觉得太子殿下所写的策论言之有理、言之有物。”
“痛点?”
李承乾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眉头微微皱起。
长孙皇后也将这两个字在唇齿间咀嚼了一番,随即抬眸看着李谟,问道:
“何谓痛点?”
李承乾也抬起头,注视着李谟,等着他的下文。
李谟缓缓说道:“‘痛点’二字,说白了,就是能吸引陛下眼球的地方。再说得直白一些,科举制的痛点是什么?无非就是两个字。”
他竖起两根手指,一字一顿地说道:“弊端。”
“只要太子殿下将这些弊端条分缕析地写出来,呈给陛下御览,臣可以料定,陛下看上一眼便会深陷其中,欲罢不能。”
李承乾挠了挠头,有些为难地说道:
“你这不是难为我吗?我哪有那个本事,能写出科举制有什么弊端?”
长孙皇后却微微一笑,温声开口说道:
“承乾,你是没有这个本事,但李谟既然能提出来,定然已有真知灼见,你听他说便是。”
李承乾点了点头,转过头眼巴巴地看着李谟,说道:
“李谟,那你说,科举制到底有什么弊端?”
李谟毫不犹豫地说道:“首先第一点,也是我大唐科举制最大的一处弊端,那就是没有糊名。”
长孙皇后眉梢微微一动,李承乾则是一脸茫然,显然没听明白。
李谟接着解释道:“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你们不妨想一想,如今我大唐的读书人,想要参加科举、金榜题名,最需要的是什么?”
长孙皇后闻言,陷入了沉思。李承乾却脱口而出道:
“当然是能力啊!没有真本事,怎么考得上?”
李谟摇了摇头,神色认真地说道:“不对,如今我大唐的读书人,想要金榜题名,最需要的,是人脉。”
李承乾愣了一下,眨巴着眼睛,满脸不解地问道:
“人脉?科举考试不是凭文章好坏来定高下的吗?怎么还需要人脉?”
李谟看着他,反问道:“殿下,如今我朝的科举,考卷上可是写着考生姓名的。您想想看,若是阅卷的考官翻开考卷,看到上面写的是自己故交之子、同僚之侄,或是某位世家大族的子弟,他心里会怎么想?”
“他会全然不顾情面,只凭文章好坏来打分吗?”
李承乾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找不出话来。
李谟接着说道:“即便考官本人刚正不阿,可那些世家子弟在考前便早已四处打点,托人情、递名帖,让考官在阅卷时多多少少留几分情面。”
“寒门子弟文章写得再好,考官连他的名字都没听说过,又怎会多看一眼?”
“到头来,金榜题名的,多半还是那些有门路、有人脉的世家子弟。”
“这就是科举制最大的弊端,名为公平取士,实则依旧被门阀世家所把持。”
长孙皇后听完,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虽然久居深宫,但对朝堂上的事并非一无所知。李谟这番话,句句说在了要害上。
她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那你说,这‘糊名’之法,该如何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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