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的不用问,看好门户,三郎的事,我自有主意。”
裴国公告了一日假,一步不曾出国公府的门,但他悄悄见了个人,询问三郎失踪之事是否裴衍所为。
对方隐在暗处,一身黑色劲装,头戴着宽大兜帽,“郎君行事缜密,并不曾透露。”
“他有没有在查昔年江南军饷贪腐案?”
“有,中州有一官员是从前浙直的官员,因当年的贪腐案被贬黜中州。”
裴国公心中一坠,果真如此。
看似绑的是三郎,实则对付的是他,如今一朝踏错,他失了太子的欢心,生生被堵在这方寸之地,进退不得。
但他到底是裴衍的生身父亲,三郎亦是他的亲手足,是一家子血脉相连的骨肉,他当真会为了先长公主的一点旧事,不惜自毁前程,只为对他们痛下杀手,抹黑整个裴氏的门楣?
这与常理不符。
些许旧怨,怎比得上眼下的权势荣华?
是以他愈发认定,此事乃彭城公主所为。
公主行事一向大胆恣意,不达目的不罢休,就算明日他不在大朝会上自首,恐怕也会有官员跳出来弹劾,届时不说三郎救不回来,他亦是死无葬身之地。
可他若是这般好拿捏,也当不了这么多年的裴国公,他对着阴影里的人道:“你去罢。”
旋即他回到书案后,提笔洋洋洒洒写上一篇陈情奏章,江南军饷贪腐案是国政、军政,当年国库空虚,陛下不欲再兴战事,可戍守江南的叶将军及京中兵部、工部等一致主战,誓要将倭寇一举驱逐出境,太子体察君心、公忠体国,一番谋略之下,江南水军阵前换帅,不到半年便鸣金收兵,退回丽县以南。
如今有人要翻旧账,却把他这个小角色架在火上烤,岂非本末倒置、荒唐至极,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岂有只死他一个的道理。
在国公爷紧锣密鼓谋划后路时,杨氏收到了一封密信,她看完信件,又瞧着信件里掉出来的一包粉末,面色如死人一般白。
-
兰台别院里的裴大郎君,今日不知为何竟然会赖床不起,要知从前在青云山时,他日日卯时二刻起身,还不让阿娇睡懒觉,非常可恶的做派。
但今日阿娇都醒了,那大郎君竟然还睡着,事出有异必为妖,她伸手去搭他的脉,看他是不是突发恶疾,要死了。
但脉象平和有力,一看就是还能活百八十年的妖孽。
裴衍早就醒了,他就是不想起,抬着手等她把完脉,又将人腰间一锁,搂进怀里继续睡觉。
阿娇打了个哈欠,秉着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的朴素念头,和他一起睡到了日上三竿。
午膳后,阿娇出门,裴衍负着手站在别院的大门前,像个目送孩儿上私塾的老父亲。
“将暗中监视的人都撤了罢。”裴衍道。
裴玦看大郎君的目光是看向姑娘离去的方向,下意识以为是指放在姑娘身边的人,但被大郎君那双冷眼一瞧,他瞬时反应过来,是指监视着裴府的人手。
“二叔留下的那支暗卫实力如何?”裴衍问。
“个个身手卓绝,杀伐果断、无往不利。”
裴衍“唔”了一声,“找人给太子爷透个风,别又派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出来。”
“是。”
裴玦应下,大郎君指的约是在中州运送军需时遭遇的那些杀手,但凭良心讲,那一批杀手算的上顶尖。
这局走到今日,已经到了收网的时刻,裴衍凝眸望着远处马车渐缩成一点墨影,缓步折返,今早将醒未醒之间,他问阿娇,这兰台院中有什么想带走的。
阿娇那时正困得迷糊,真心话脱口而出,“我的橘子树,还有你的金银财宝。”
话落的一瞬间她整个人都清醒了,背脊、脖颈迅速窜起一层薄薄的冷汗,粘着着软缎中衣。
裴衍在她身后笑了两声,戏谑她还挺有志向,真是一点不客气。
这兰台院不住了吗?阿娇回头问他。
毕竟是裴氏的大郎君,一直住在别院也不像话,自是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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