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拿出那封血书,递给太子近侍,“公主金尊玉贵,断然不会做出此等事,只是只是小儿危在旦夕,老臣只能厚着面皮再来求殿下开恩,搭救小儿。”
太子就着近侍的手,瞟了一眼那血书,一向沉着的面容在看到“平章台大朝会上当庭自首,剖白昔日贪腐罪过”字眼时,眉头略微一皱,目光沉沉锁向裴国公,眼底阴翳。
这位国公爷比起在西北领兵的裴家二郎,差的真不是一星半点,除了在贪财一项上有些建树,其余皆是草莽一个,难怪昔年老国公想将爵位承袭给二郎,而非嫡长子。
其他倒也罢了,毕竟草包亦有草包的用处,只是如今他竟胆大包天地拿着那么点旧事来威胁他。
好竹出歹笋,蠢材啊。
“国公爷放心,”太子起身将人双手扶了起来,“昭华孩子心性,若真是她请了三郎去做客,孤定让她登门给两位赔礼道歉。”
裴国公又再作揖,“老臣何德何能,能得太子爷这般青眼,只要小儿能平安回来,老臣便是粉身碎骨,此生也唯太子爷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国公爷言重了,一点小事何至于此。”太子笑道,他将人打发后,沉下面容,“昭华呢。”
“公主在伏波堂。”侍从回道。
伏波堂中有一方莲塘,期间风荷绵延已有百年,每逢盛夏,粉荷娉婷、碧叶田田,清风徐来,暗香浮动,满庭皆浸清雅凉意,太子进来时正瞧见昭华垫着脚尖,要去摘长得最高的那一朵荷花。
太子没有出声,等着她摘好花,才上前,“又来偷花。”
昭华闻声,雀跃转身,“哥哥,你瞧这朵,和去年那支是不是很像。”
昭华自进宫始,就与太子亲厚,太子年长她十来岁,似兄似父。
夏日摘荷,冬日赏雪,这沉闷肃杀的宫廷里,也就仅剩下那么一点点的乐趣与生机了。
太子接过她手中的荷花,细看了几眼,“是很像。”
“荷花相似,你摘便也就摘了,这人,你也这么放肆?”
昭华撩起明艳的眉眼睨了他一眼,拿回他手中的荷花往殿中行去,“原来不是请我来赏荷,而是兴师问罪。”
“我若说我没有捉那三郎,哥哥信不信我。”
太子跟在她身后,瞧见她衣袖上沾了点荷塘的水渍,自然地接过侍从递来的布巾,伸手扣住她的衣袖,拭去水痕。
昭华不动了。
“叶将军以身许国,昔年陛下已经下了诏书,惩治一干贪官污吏,此事已有定论。”太子道。
昭华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衣袖,“哥哥也是这样认为的吗,还是你早知道另有隐情。”
太子黑沉的眼眸看着昭华,她的眸光尖锐又坚定,“你要这么跟我说话吗。”
昭华望着这张她仰望了十余年的面容,眸光微动,此刻却看不懂,看不下去了,她垂首去轻嗅手中刚折下的荷花,低语道:“哥哥,你说这荷花是今年不香了,还是一直都不香?”
太子并未回应,他的视线落在她白皙脆弱的脖颈处。
片刻后,昭华抬头,“不管哥哥信与不信,我没有捉那三郎。”
“我从来都是站在你这边,我原以为你是明白的,现下看来,你一点都不明白。”
太子见她眼圈泛红,心头一滞,下意识抬袖想触盆她的面颊,昭华却将那花扔到他身上,提着裙摆转身便走。
静立一旁的侍从是伺候了太子二十余年的老太监,“公主看着伤心了。”
掉在地上的荷花,花瓣散了一地,太子俯身一片片捡起,午后他抽了个空,画了一幅夏日赏荷图,着人送到公主府上。
老太监瞧着那幅画,脸上的褶皱更甚了,“画上的小姑娘,很像公主小时候呢。”
太子唇边亦带着弧度,“裴国公心急了,着人去料理罢。”
老太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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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娇进了回春堂,熟悉的药香扑面,高大药柜排立满堂,往来病患络绎不绝,确实如李是好所说,较之青云县那间药堂,格局敞亮、规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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