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怪异,趁他松懈之际,将人猛地推番在床榻,轻纱软帐一撩,连滚带爬逃了出去。
“来人!来人!”阿娇急促喊道。
轻纱软帐随风拂动,露出来里头一两声轻笑。
裴衍大概是得了趣味,饭后,他他拿着一把果刀不甚娴熟地给一只蜜桃去皮、切块。
蜜桃汁水丰盈、果肉丰腴,他一刀下去,不甚割到了自个儿的食指,鲜红的血液冒出来,染红了粉白的桃肉。
阿娇是个心善的大夫,但她现下并不想当个大夫,裴大郎君腰腹重伤,血流不止时都不会吭一声,这点小伤又何足挂齿,却只见他又将手指伸到她眼皮子底下,非要她看。
她微微偏头,闭上眼睛假装看不见,裴衍眉间一皱,正要将那沾着血迹的食指往她唇上抹,外头有人进来传话,说是裴国公夫人又来了。
啧。
裴衍瞥了那人一眼。
这次裴国公夫人不光自己来了,还带着失踪归家的许清淮。
几日前半夜,许清淮孤身归家,衣裙狼狈,开口便是,公主抓了我与三郎。
原本气定神闲的国公爷听了这句话,瞬间从圈椅里弹了起来,犹如大夏日里被人从头到脚淋了一盆冷水,事情进展到此,他才惊觉三郎是真的危在旦夕。
夫人杨氏疾言厉色扇了许清淮一个巴掌,质问她为何独自逃生,陷她爱子于险境。
大婚那日闹成了个笑话,她本就不喜这晦气的儿媳妇,若不是为着当初盟定的婚约,她定要将人退回去,如今她竟还有脸单独回来。
许清淮除了那一句话,任打任骂,都不发一言,直到病发昏厥。
裴国公夫妇心焦儿子,又是疏通京畿防卫,又是找京兆尹的门路,几日过去却一无所获。
夫妇俩欲哭无泪之际,今早裴府的门前不知谁扔了封血书,里头还有一枚三郎的玉扳指,沾着鲜血。
血书上言,裴国公若要救儿子,限三日之内,于平章台大朝会上当庭自首,剖白昔日贪腐罪过,否则,下次送到的就是裴三郎的项上人头。
裴国公一看,这才知晓这一场灾劫是因何而起。
“我原本还不信清淮的话,三郎与衍儿长得并不相像,没有捉他的理由,”国公爷面色惨淡,“原来是为了叶将军的那一笔旧账。”
国公夫人甚是心苦,一边是夫君,一边是儿子,哪个她都舍不下,走投无路之下,又登了兰台院的门,撕下面皮子再求一求裴衍,出手搭救三郎。
阿娇没兴致参与他家的污糟事,只想携许清淮入后堂,裴衍清凌凌的眼眸盯了一眼,阿娇窝囊地坐下了。
杨氏一向装扮精致得体,毕竟在她前头是先长公主,那位可是举国闻名的端庄典雅,她又心气高,不肯叫人看轻一分,可就是这样的人,今日来兰台院时,却是面容浮肿,眉眼老态,倒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余岁。
“公主骄纵任性,做事从不计后果,又有太子做靠山,从前不乏有世家大族的好儿郎被公主捉去,不出几日就没了人样,大郎,你一定要救救你弟弟啊,他一向敬你、爱你,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裴衍端坐上首,色圆领袍熨帖无褶,周身透着凛然沉敛的气度,他听着这话,心笑她不见棺材不落泪,到了如今还拿旁人都当傻子耍。
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食指上的白玉戒轻磕了下青花杯沿,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杨氏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裴衍抬手一挥,门外候立的侍从迈步入内,杨氏只当他要逐自己出去,当即屈膝,跪倒在地,嗓音急切“大郎,从前的事是我们不对,但三郎是无辜的,你们是手足兄弟,只要他能平安回来,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侯府的爵位、你母亲的居所、遗物,只要你想要的,我绝无二话!”
裴衍不过吓她一下,手心朝上一摆,让侍从将杨氏扶了起来。
“夫人言重了,三郎与我一向亲厚,”裴衍和颜悦色,说了句中听的话,“若公主当真捉了三郎,我不会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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