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去就画一幅踏春图,名字就叫《忙趁东风放纸鸢》。”
阿娇跑去拾起风筝,只是那风筝线缠绕到了一起,忽然一圈一圈像长了手脚一般,将她层层捆邦,勒得人喘不上气。
快要窒息的一瞬间,阿娇猛地从梦中惊醒。
她整个人被裴衍桎梏在怀里,他的手臂从脖颈下穿过,牢牢扣住她的肩膀,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后脖颈。
“醒了?”
他怎么在这?!
阿娇心头狂跳不止,身上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她闭着眼睛,想要装睡,却不料那裴衍将手覆在了她的胸口,嗓音低沉又惑人。
“阿娇,心跳得好快啊。”
梦境中那股窒息的感觉卷土重来,她猛地将人挣开,撑着身子半坐而起。
裴衍略皱了下眉,挪过一旁的大引枕,垫在她身后,柔软的青丝散开着,他伸手勾过一缕,缠在指尖把玩。
正值夏日午后,竟连一点蝉声都没有,她的耳边都是她激烈的心跳声,忽而发丝被拽了一下。
回头看去,只见裴衍侧躺着,身形修长,繁复奢华的软绸随意叠压着,他单手支颐,一双墨黑的眼眸凝着她,带着白玉戒的食指上缠绕着一缕青丝。
那眸光里的阴郁看得人心中一惊。
“我,我睡醒了。”说着伸手去解他手里的头发。
裴衍勾了下唇角,笑意未达眼底,起身牵着人往窗边走。
阿娇软缎鞋都来不及穿,就穿着一双白袜,被他按着坐到了紫檀案后的圈椅里,面前的长案上摆着一幅刚画好的燕子风筝,她瞧着有几分眼熟,却又想不起来,茫然地歪头看裴衍。
裴衍这厮自幼就能过目不忘,这也是他一直引以为傲的本事,是以虽仅仅看了那幅画一眼,所有细节均已刻进他的脑海里,他又善画技,这燕子风筝算的上分毫不差。
她竟然不认得?
是这风筝并不重要,所以她不记得?抑或纯粹是记性差?还是为了讨好他,故意装作不识?
裴衍竟一时拿不准了。
“你喜欢燕子风筝?”阿娇揣测着问道。
不论是哪种,似乎都不错,想着阿娇大多时候都很乖顺听话,不过偶尔冒点尖刺,但人谁无过,慢慢修剪就是了。
裴衍眉间阴郁尽散,他收了那张风筝图,随手扔在一旁的木匣里,“不喜欢。”
不喜欢还画
裴衍又重新铺了一张白宣纸,看那架势似要教她作画,阿娇对琴棋书画不感兴趣,有这工夫她还不如多看几眼医书。
但裴衍不肯放人,抓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又画了只新的风筝,是只酣睡在蟾宫里的玉兔,他画技好,兔子画得憨态可掬、活灵活现。
这人还挺有才华。
“让人去扎了风筝,让你在府里放着玩儿。”裴衍道。
有才华但人品堪忧。
她如今几乎是被人围着,走到哪都跟着一群人,根本走不出这个兰台院,变相被软禁在此地。
可她有她要做的事,她得再见一次徐天白,那日、那地不好说话,就算他真的不认她了,也不该是这样不明不白的结局。
“晚间杨氏会过来,到时候她若跟你说什么,你只当耳旁风。”裴衍道。
“怎么又来,昨日不是刚来过?”
裴衍温和地笑了一下,“或许是与你投缘罢。”
阿娇:
果然如裴衍所说,入夜后,裴国公夫人登门了。
兰台院的侍女在前头打着琉璃灯笼,为国公夫人引路,言语间很是恭敬,“夫人,姑娘在小花汀里设下了一桌席面,正静候您大驾呢。”
席间,阿娇格外殷勤周到,频频主动为杨氏布菜,见杨氏黯然垂泪,她也适时跟着落下几滴泪珠,又说起她与许清淮和三郎虽只有数面之缘,但彼此年岁相当,出了这样的事,她也是担忧的寝食难安。
这话半真半假,她担忧清淮是真,但那三郎,她倒不大在意。
杨氏心底焦灼不已,恼恨这丫头怎得如此愚钝,半点听不出自己话中的意思,她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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