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进宫,让娘娘看笑话了。”
“你心里要有数。”
皇后看出了裴衍的在意,显然她并不认可这份在意,裴衍如今在朝堂、在陛下心中,外头看着煊赫,实则如履薄冰,稍有差错就是杀身之祸,这般处境下,身边的人若还蠢笨,岂非是火上浇油。
他点了点头,语气淡淡:“不过一个侍女而已,娘娘多虑了。”
阿娇跪在地上,伏低着身体,她看不见两位贵人说话时的神态,却可以想见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在这些天潢贵胄眼中,她只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蝼蚁,她没有尊严、没有姓名,甚至可能并算不上是一个人。
裴衍起身往殿外走,阿娇就跟在他身后走,这宫里的每个人都穿的像天上的神仙,却一个个都像是被抽了魂灵的木偶,挂着一样得体疏离的笑,说着相似的吉祥如意话,磕着规规矩矩却并不真心的头。
他寒窗十载,为的就是成为这样的人,过这样的日子吗?
阿娇忽然生出一股浓烈的心灰意冷。
裴衍带着人一路到了和宁殿,其间歌舞升平、丝竹绕梁,一众人等早已落位,裴衍一抬眼就看到了坐在最前头的太子殿下,及其下位置的公主。
太子被殿下封禁东宫月余,凭着一封东南来的军情密报,又借着皇后的千秋华诞,终是让陛下松口,将人放了出来。
东南抗倭是军国大事,而如今东南军的统帅是彭城公主已逝爹爹的副将。
公主上有太子殿下,下有整支东南大军做靠山,且前还有一对为国捐躯的父母,这样的身世若是不骄纵恣意,怕是都有悖常理了。
宫人头前带路,将裴大郎君引至右侧食案落座,阿娇跪坐在其身后,她低垂着眉眼,胸腔中的那颗心又跳了起来,耳边都似有嗡响,她悄悄抬眸看向斜对面的人,男子眉眼温润,甚少开口,不时为公主斟一两杯酒,或者替公主挡一两杯酒。
太子遥遥举杯,和裴衍碰了一杯酒,两人好似不曾有前头的诸般龃龉,反而更像许久未见、关系亲厚的亲人。
裴衍放下银酒杯,眼尾余光瞥到偷看的阿娇,双眸一敛,下手颇狠。
阿娇右手一阵剧痛,手指像是要被挤压断了。
“你再看,眼睛就别要了。”裴衍冷声道。
阿娇飞快垂下眼,嘶嘶吸着气,右手被他攥在掌心,疼得她不敢动。
裴衍的手背青色经络绷起,牢牢抓着她的手放在膝头,过了会儿,他才松了一点力道,拇指指腹缓慢抚着她的手背。
阿娇畏惧此人的阴晴不定,道:“我给郎君布菜。”
裴衍瞥了她一眼,像是在怀疑她,又像是在期待着什么,松了手,目光朝食案上的那一道鲜笋点了一下,阿娇在兰台院跟着嬷嬷学过,也看侍女们做过如何为郎君布菜,她聪明,这事又不难,是以学得有模有样。
她揉了揉发红疼痛的右手,执箸,欠身为他夹了一筷子清炒的绿菜。
裴衍垂眸瞧着放在他面前碗碟当中的那一根绿油油的菜,眼皮撩起飞快看了一眼斜对面的男人,才转头看向阿娇。
脑子里满满都是:狗胆包天,四个字。
但瞧着阿娇的神色,并没有放肆的意思,反而带着几分惶惶不安。
“怎怎么了?”阿娇瞧他要吃仍的眼神,不安地问,“大郎君不爱吃这个的吗?”
裴衍觉得这人在跟他装,装着怯懦惊惶的模样,实则说话做事都在挑衅,一款很软的硬茬味儿。
阿娇不知哪里不对,心跳愈发快了,瞧着案上放着小金桔,想到他平日爱吃几口橘子,又道:“要不我给郎君剥个橘子。”
裴衍晦暗沉冷的眸光变了,他朝着阿娇弯起唇角,朝她招了招手。
阿娇惴惴附耳过去。
“你再说句我不爱听的,嘴巴也不用要了。”
这话太瘆人,阿娇立刻抿紧了唇,她不知哪一句说错了,但先认错总是没错的。
能出现在今日宴席上的都是达官显贵,心眼一个赛一个地多,且裴大郎君又总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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