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廊下的柳延年解了外袍系带,交给下人,侧过身,朝着身后微微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柳延秀瞧见个郎中先生迈进门,很诧异,可还来不及问出口,人已经被柳延年抱在怀里,他本能搂住他哥脖子,被人稳稳放在床榻上,取过引枕垫在他腰后,“坐好,伸手。”
他哥这种语气是极吓人的,柳延秀不敢违逆,赶忙乖乖将手腕伸出来,口中安抚柳延年,“哥,你别太紧张,只是天太热了,我没什么胃口……”
柳延年没解释,只在他身边坐下,一只手摁着他肩膀,目光向郎中示意。
郎中给柳延秀搭好脉枕,三指搭在他素白纤细的手腕上,笑笑“小郎君,莫要紧张”,柳延秀乖乖应了声好,就见那郎中闭上眼来。
片刻,郎中起身,朝着柳延年拱了拱手。
柳延年会意,朝着门外率先走去,郎中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门,柳延秀一人被留在榻上,懵懵地睁大眼,怎么回事?
廊下,柳延年的声音沉沉落下,脸色已不大好,“说吧。”
郎中心想这么个娇小美貌的弟弟,尚且是个幼子,肚子里头就有了孩子,难怪这位柳大人脸色如此难看。
斟酌开口:“回柳大人,小郎君脉如走珠,往来流利,应指圆滑,是喜脉。”
柳延年垂着的手指慢慢攥紧,手背青筋隐隐浮现,顷刻间,有点头晕了。
他死死皱了皱眉,咬牙,“多久了?可会误诊?”
“这……小郎君身骨娇弱,气血不足,胎气坐的虚,按脉象推算,堪堪足月而已,确有误诊的可能。”
他拱拱手,“若稳妥起见,半月后待胎象稳固再复诊一次,便能全然确定。”
自发觉柳延秀胃口不好,柳延年的心下就隐隐下沉,可他到底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只盼是寻常暑热,万一只是脾胃不和,万一——
一阵更加剧烈的眩晕袭来,使他不得不抬手扶着额角,那个姓赵的武夫、那个不值一提、粗鄙不堪的赵以川,竟然敢给他幼弟身子里留了孽种。
柳延年喘夕几声,再睁开眼,已做了冷硬的决断,“此子不能留下,烦请开药。”
郎中一惊,赶忙拱拱手,“大人请勿冲动,小郎君年齿尚幼,又是个双儿身,身骨单薄,他饮食不进,气血亏虚的厉害,若强行落胎,太伤根本……”
那少年腰细的两手可合围,兼之盆骨窄幼,又如何能生下孩儿来?此番不论是落胎还是生子,怕都要经一番折磨。
柳延年仰起头,“先生,该当如何?”
“大人,我会给小郎君开几副益气养血、健脾和胃的方子,且先稳住元气,等复诊确认,再视他的身体状况拟定落胎的方药,徐徐图之,方能将损伤降到最低。”
柳延年没言语,片刻,只说下去吧,就有下人陪着郎中去拟药单。
柳延秀从床榻上下来,瞧见他哥进门,仰着小脸絮絮叨叨追上去问,“哥?哥,先生怎么说?我到底怎么了?那个郎中怎么跟你说了那么久?我没得什么大病吧?我这几日就是胃口不大好,若我真不好了,你要告诉我啊,否则我好害怕……”
说着说着,柳延秀发觉他哥越走越近,垂眸一言不发盯着他,四周好似温度都变低了,脑中小小警惕起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小半步,怯怯唤了声:“哥?”
柳延年的目光落在他细腰上,盯着盯着,死死地咬着口腔内侧的肉,垂在身侧的拳头一点一点地攥紧。
真是不可忍受。
下一瞬,他忽然将人掐拽着摁倒在床上,将柳延秀死死扣在怀里,手臂收得极紧,将他死死压在掌心下,四目相对,柳延秀吓得不住挣扎,双腿也下意识乱蹬。
“不准动!”柳延年带着戾气的声音当头砸下,柳延秀吓呆了,再不敢动弹,他被凶的眼眶有点红,半晌,小声说哥……你到底怎么了……
柳延年被各种思绪冲撞,他只觉自己好似一条被吃干净了肉的鱼,只剩一截脊骨暴露在狂风骤雨里,惟有怀中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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