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都被派去做苦力,此人却按着底下的老兵油子不动,让新兵去抗沙袋补缺口,去追匪徒。
“嘴巴放干净点,”赵以川冷笑一声,“是你扣了我们的粮?”
“小杂种!仗着谁的面子在这儿逞威风?”张四开言骂道:“你们这些新来的龟孙,有的喝就不错,胆敢嘴挑!”
两人针锋相对,张四本想推搡,走近了,才见赵以川身材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明明是个少年郎,却平白一股杀气,他们这些丘八,对此最为敏感,一时犯怵,没敢先动手。
旁边几人忙上前打圆场,对张四耳语几句,他阴阳怪气哼,“我当时什么硬骨头,原来是孟旅帅带进来的人,有靠山就是不一样。”
说罢他抬脚狠狠踹在汤桶上,“哐当”一声闷响,木桶也倒了,“这点破汤也别喝了,省的传出去说咱们苛待孟旅帅的人!”
赵以川拳头捏的咔咔响,他一拳就要上去,被人慌忙拽住,伙房的杂役兵恐事情闹大,赶紧端了个新桶过来,“吃吧吃吧,你这新兵也是胆大,不许惹事!轻则军棍,重则开革!”
新兵都饿红了眼,一窝蜂涌上去,有个和赵以川睡一处的叫双喜,给他端一大碗上来,赶忙劝他,“二郎,赶紧吃吧。”
那张四回了军营,却越想越气,“妈的,哪来的小杂种在此撒野,只会唬人的东西!”
几日后,张四等在军营里操练,才听说今日一伙山贼冲杀下来,那帮新兵被打得都挂了彩,还死了好几个,他连连叫好,“那姓赵的小畜生呢?可也挂彩啦?”
众人不知,到了晚间,却见一伙新兵狼狈不堪回来,为首的赵以川骑着马,他一下马镫子上解下不知什么东西,张四等兵头都上前一看,却登时吓得脸都没了颜色。
赵以川身侧的丘八也去解,马上还挂几颗人头,咕噜咕噜地扔到地上,定睛一看,正是这附近山上落草的寇匪头子,此人素来彪悍,如今竟是人头落地!
总都尉闻讯赶来,看了一眼,大为稀奇,滑州军营不比边塞,他们惯常与这帮匪徒周旋,是为心头大患,这时瞧赵以川啧啧称奇,当下破格提拔,命赵以川做队头,又吩咐叫把人头都挂在一边松树高杈上,让其他盗匪都看个清楚。
都尉大喜,赶紧命人将此事上报给州府,又叫人在营里摆酒庆贺。
一群丘八心思却是极简单的,只几日下来,对赵以川心悦诚服,彼此饮酒,称兄道弟,赵以川喝得头晕,脸颊也红,摇摇头,竭力保持清醒。
天色渐沉,他一人回营账,如今做队头,便不与寻常丘八住在一处,他本想回去整自己的包袱,却见几个人影在帐中鬼鬼祟祟,少年武人一皱眉,往前几步。
掀帘一看,却见几个人正背对着他,回过头来,是那张四,银笑一声,手中甩甩一块软白的衣裳,“哎呦,赵队头,你这营中还藏着女人啊?”
说罢,他还将那衣裳往鼻尖放,“香煞我也,你将女人藏在何处?给兄弟们瞧瞧颜色呀!”
那是件柳延秀的衣裳。
赵以川一眨不眨看着,额角一跳,暴戾顷刻间涌上心头,“找死!”话音落,人已经扑上去,把张四一扫,一把摁住,提起拳头雨点一样砸下去。
千里之外,京郊演武校场上,风光正好。
一声锐响破空,长箭稳稳钉入百步外的红心,马上人却分毫未乱,左臂微抬,指尖扣着羽箭搭满弓弦,微微眯眼,待松开手指——
只听得一声响,第二支箭竟顺着前一支的箭尾硬生生压入箭杆,整面牛皮靶子被力道震得往后晃了三晃,尾羽兀自颤个不停。
乌云踏雪马也打打响鼻,就见马背上的人一身绯色窄袖劲装,腰束嵌银革带,眉眼俊朗如削,英气逼人,正是京城裴家的中郎将,裴无休。
裴郎出身尊贵,便自带几分漫不经心的骄纵,只这骄纵在他身上不叫人生厌,反倒觉得他生来就该如此。
裴无休随手将角弓往后一抛,早有随从快步上前稳稳接住。
“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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