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教,嘴唇张张合合,跟夫子一样,说:“我以后教你读书练字好不好?可别听你哥的,我们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在这世上,头一桩要紧事便是读圣贤书、报效朝廷,旁的什么舞枪弄棒的,都是舍本逐末。”
“哦……”赵以安听得双眼亮亮的,乖乖点头,“小嫂嫂,我记下了。”
赵以川回家时,看见的正是这一幕,柳延秀自家还是个雌雄莫辨的少年模样,怀里抱着个小孩,两个人端端正正在小板凳上坐着,见了他,一齐抬起眼来,两双眼睛亮晶晶的。
赵以川觉得好像看见了他打猎时抓住的一窝兔子,柳延秀怀里的小弟欢呼一声,从柳延秀膝上跳下去,跑过来跟献宝似地嚷嚷:“哥!哥你回来了!小嫂嫂今天教我认字了!”
他着急去看柳延秀,就胡乱揉了揉赵以安的脑袋,几步走过去,柳延秀才收了小瓦片和笔,抬起眼,长睫压着黑眸,一双杏眼晶润潮湿。
“你自家不读书,可不能不叫以安读,只要肯下苦功,进学考个功名,那才不枉来这世上一遭,若是能中个秀才、举人,光宗耀祖不说,也不必再受这风吹日晒的苦楚,夫君,我同你讲,那圣贤书上说的明明白白,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哪一桩离得了读书识字?你……你盯着我做什么?我可不不是编排你,我是……啊!”
柳延秀这厢还在絮絮叨叨,忽而惊呼一声,被赵以川竟是拦腰给抱了起来,赵以川大步,一掀门,将怀中人就给摁在床榻上,四目相对,柳延秀眨眨眼睛,有些无措,片刻,才臊红了脸,拿软白的手推赵以川的胸膛,“青天白日,夫君要做什么……”
赵以川总觉得气闷,他今日和发小鸿恩不欢而散,回家的路上便一直在想,此时就压着他的小妻,索性直接问:“你可认识鸿恩?”
柳延秀眨眨眼睛,眸子微微往上飘去,像是在思忖,过了会儿,才说:“鸿恩?我想起来了,那年我和我哥去庙里进香,在那儿遇到一个公子,是叫鸿恩,他后来还来柳府找过我呢,邀我与他一起游湖,可我哥管我太严,不许我出去。”
说到这里,柳延秀皱皱眉,又好奇抬起眼,“夫君为何说起他?鸿恩我是认识的。”
“他与我一同长大。”赵以川才慢慢说,这会儿才发现柳延秀对鸿恩的心思全然不知,又想起鸿恩家殷实许多,若没嫁给他,柳延秀哪里会过得这么凄苦,思及此,便轻轻咬牙,心中烦闷,又起了尽快去滑州军营的心思——
至少,安家的银两取回来,便能给柳延秀置办些新的衣裳和他爱读的书,读书识字从来是富贵人家才能享受,若他赵以川要养好自己的小妻,便需得赚更多钱才好。
可,若去了滑州军营,一别三年,他又怎舍得自己的小妻,柳延秀又会不会叫人给抢走了……
如此想着,赵以川猛地抱紧怀中人,跟条大狗一样拱在柳延秀的颈窝里,只觉怀中人浑身都很香,柳延秀被他抱得差点呼吸不上来,口中念了几声夫君夫君,睫毛眨眨,小声说:“夫君,你松些,我又不会跑。”
柳延秀也很爱被他夫君这么抱着,人渐渐就软下来,和他年轻的夫君二人抱在一处,跟两只取暖抱在一处的小动物一样。
赵以安在院子里玩闹,过了会儿,才瞧见小嫂嫂和哥哥出门,柳延秀脖子有点红,赵以川双目一眨不眨看着他,跟在他小妻身后。
到了夜里,一盏油灯吹熄了,屋里黑黢黢的,只窗纸透进来些许月光。
柳延秀脱了外裳,只穿着件半旧的素白中衣,他今日练了许久字,这会儿迷迷瞪瞪,就枕着自己的手转过身打了个哈欠,正要睡去。
谁知赵以川翻了个身,一条手臂从后头伸过来,箍着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往后一带,便结结实实搂进了怀里,柳延秀的后背贴着他胸膛,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热烘烘的。
“你……做什么,我困了。”柳延秀小声说,他今日当真困得厉害,手去掰箍在他腰间的手臂,哪里又掰得动。
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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