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恭当然听出来了,他不觉得韩赴是想给他个台阶下。
韩赴这套说辞别有用意,朱恭不会答应他的要求,他明知,但偏要说出来,胶着之时再看似轻松地用“玩笑”盖过,但听者有意,这种模棱两可、半真半假的话只会折磨得朱恭日日胆战心惊。一句“玩笑话”,朱恭在面上当真不得,只能笑着吞下,还得不失场面地给“开玩笑”的韩赴好声好气送上一年的肚场收益。
朱恭笑着点头,在昏暗的观赏席位上咬紧了牙。韩赴这一手,当真是打他脸的好算计。
“好!好!”朱恭带头鼓起掌,“大家再一起祝贺韩老弟!肚场一年的收益,我必定给你当贺礼!”
韩赴挑眉,朝朱恭随意笑了一下,然后弯腰跨出擂台。台下的人纷纷让道,自动让出一条路,韩赴沿着路,头也不回地出了地下二层。
韩赴来马头桥的时候夜还不算很深,他也没待太久,但现在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夏夜总是安静的,安静到会有一丝寂寞。韩赴站在路边,摸出兜里的手机,按了几下,拨通电话。
“有什么情况吗?”韩赴说。
“没啊,还是没出门。不是,我要盯到啥时候啊大哥,都快给蚊子咬死了。”电话那头传来刘三拍打双腿的声音。
“嗯。”韩赴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他扭头看了眼肩膀,刀口不是很深,血没有流出衣服的范围,“我马上到,等我来了你就可以走了。”
韩赴挂掉电话,大步跨上出租车:“旧巷街。”
地下室长廊还是那样伸手不见五指,老旧的吊灯今夜没有装模作样一闪一闪,而是从头至尾在黑暗中一声不吭。周围有水流声,不知居民楼的废水流经了哪条管道,也不知那条管道在墙壁的哪处。韩赴看向面前的门,在这个门后的屋子里,他也听到过几回水流声。
韩赴抬手,轻轻叩响木门。
不过十几秒,门吱嘎一声开了。陈倦站在昏黄的灯下,脑袋上的头发有点乱,长发散在两颊,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韩赴看不太清他的脸。
韩赴走进去,没转身,反手关上门,下一刻,单手把陈倦搂进怀里。
“陈倦……”韩赴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我……”
韩赴的眼皮在颤动,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说出了后半句:“我想见你。”
我想见你,所以来了。韩赴是这个意思。
陈倦的眼神有一丝茫然,他半边贴着韩赴的胸膛,男人的体温很高,身上的衣服也早就汗诗了,湿哒哒地粘着他的身体。
陈倦微微侧了侧脸:“你身上有血惺味。”
韩赴缓缓松开他,一抬手,脱下粘在身上的黑色短袖。鲜红的刀伤亘在韩赴肩头,现在出血的速度不快,但一片血迹在肩头晕开,着实是有些触目惊心。
陈倦望着刀口,伸出手想要去触,又立刻停住了。他抬眼看向韩赴,什么也没问。
韩赴垂眸回望他,嗓音低沉:“能帮我处理一下伤口吗?”
“我没有药。”
“一会儿就到了。”
韩赴话音刚落,木门发出了急促的敲击声。韩赴打开门,门外刘三还没来得及开口,他接过袋子又关上了门。隔着木门能听见刘三“草”了一声,随后脚步渐远。
“现在有了。”韩赴递上袋子。
陈倦看看袋子,再看看韩赴。韩赴抿了下唇,声音低了一些:“我有点疼……”
陈倦从他手上拿过袋子和沾血的衣服,扭头看了眼书桌边的凳子,韩赴很配合地走过去坐下。
屋里昏暗,最亮的光线在凳子边,亮光来源于书桌上的台灯。杂乱的书桌摆了一堆东西,最靠近凳子的位置摊着本笔记本。
笔记本的纸页用线装订,纸张又薄又粗糙,钢笔墨印上去大概会飞花。这种笔记本韩赴是熟悉的,应该说,谷砂镇上每一个念过书的人都是熟悉的。这种笔记本常见于中小学门口的小卖部和流动摊位,在韩赴读书的时候,一块钱能买一本软面的,一块五毛能买一本硬面的。看这材质,韩赴猜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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